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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周五下午的鑒定中心依然安靜。

慕思婉坐在作臺前,繼續理上午沒做完的骨骼樣本。鑷子在手里穩穩移,燈下,骨頭的紋理清晰可見。

門被敲了兩下。

沒抬頭。

“請進。”

門開了,是送材料的同事。

“慕姐,市局那邊來的急件,讓今天下班前送過去。”

慕思婉手上作頓了頓。

抬眼,看了一眼墻上的鐘。

四點二十。

“好。”

同事把文件袋放在桌上,走了。

慕思婉低頭看著那個文件袋,腦子里忽然閃過小覃之前的聲音——

“師傅你要是去市局送材料,幫我看看那個帥哥長啥樣!”

沒在意,繼續理手里的骨頭。

五點整,做完收尾工作,摘了手套,拿起那個文件袋往外走。

——

市局刑偵支隊在城北,開車過去二十分鐘。

慕思婉把車停在院子里,拎著文件袋往辦公樓走。

傍晚的風有點涼,,腳步很快。

進了大廳,往前臺走。

“你好,送材料的。”

前臺的小姑娘看了一眼的證件,指了指電梯。

“六樓,法醫室。”

慕思婉點頭,往電梯走。

電梯門剛好打開,里面走出一個人。

沒在意,側讓了讓,抬腳進電梯。

肩而過的一瞬,一道含著笑意的聲音從後飄過。

“行,晚上見。”

那聲音很輕,帶著幾分稔的隨意。

悉,卻又陌生。

慕思婉腳步頓了頓。

下意識回過頭。

電梯門正緩緩合上,隙里只來得及看見一道背影——拔,穿著警服,側臉被夕勾出一道廓,正往大門方向走。

慕思婉盯著那道背影看了兩秒,有一瞬間出神。

電梯門徹底關上了。

收回視線,按了六樓。

——

六樓到了。

慕思婉走出去,往走廊深走。

拐角,一道悉的影正靠在窗邊打電話。

孟宛。

穿著一利落的便裝,側對著走廊,臉上帶著笑,語氣得像在撒

“哥——”拖著尾音,“你晚上可一定要準時到啊,我都定好位子了,你要是敢遲到,我就在市局門口拉橫幅。”

電話那頭說了什麼,笑得眼睛彎起來。

“不行不行,你剛調過來第一天,必須讓我第一個給你接風。七點,一秒都不許晚。”

又聽了幾句,臉上的笑意更濃。

“這還差不多。那我等你啊,不許放我鴿子。”

孟宛掛了電話,轉正要走,正好看見慕思婉從邊經過。

“思婉?”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打招呼,“來送材料?”

慕思婉點頭。

孟宛晃了晃手機,往電梯方向走。

“那我不耽誤你,約了人吃飯,先走啦。”

肩而過,腳步輕快。

慕思婉繼續往走廊深走。

走了幾步,後傳來電梯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音。

沒回頭。

法醫室的門開著,把文件袋遞進去,簽了字,轉下樓。

——

慕思婉推開門的時候,客廳的燈亮著。

薄硯靠在沙發上,手里拿著平板,聽見靜抬眼看

“回來了?”

“嗯。”

換鞋,走過去,在沙發另一端坐下。Grace從沙發扶手上下來,繞著的腳踝蹭了蹭。

低頭它的腦袋。

薄硯把平板放下,往後靠了靠,姿態懶散。羊絨衫隨著上,勾勒出肩線和口的廓。

“遇見什麼難題了?”

慕思婉抬眼,同樣疑

“什麼?”

“你臉上寫著。”他說,“有事。”

慕思婉頓了頓。

想起剛才在市局走廊里看見的那道背影,想起電梯門合上時那張被夕勾出的側臉。

但也只是想起。

“沒什麼。”說,“去市局送了個材料。”

薄硯點點頭,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他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輕敲著扶手,終于開口道:“明天我們可能得回趟老宅。”

慕思婉疑抬眼。

“爺爺回來了。”薄硯耐心解釋,“兩個老人喊我們過去聚一下。”

慕思婉眼底劃過一訝異。

“回來了?”

“嗯。”

頓了頓,拿出手機,點開朋友圈。

老太太昨天還發了一條托斯卡納的照片——古堡、夕、紅酒,配文是“老頭子的浪漫我不懂”。

今天怎麼就到國了?

薄硯看見作,輕嘖一聲。

“別翻了。”他說,“昨晚連夜飛回來的。”

慕思婉抬頭看他,更加疑

薄硯靠在沙發上,手扶著額頭,有點頭疼。

“他們怕我把事搞砸。”

老太太的原話是——

“小硯,我可警告你,思婉那孩子我瞧著是真好,你要是給我把人冷落了、氣跑了,你以後也別。那三年你不在,人家一個人,我們打電話過去從來都是客客氣氣的,一句抱怨沒有。現在你回來了,給我好好。不會就學,學不會就裝,裝也給我裝得像點。明天帶回來我看看,要是讓我發現你一副答不理的樣,你看我收不收拾你。”

這段話從薄硯里,原封不地,又傳給了慕思婉。

慕思婉聽著,不地垂眼。

隨即角扯,眼底閃過一笑意。

很輕。

薄硯看見了。

“笑什麼?”

“沒什麼。”說,“很可。”

——

第二天一早,黑的賓利準時停在門口。

薄硯今天換了件深灰,里面是黑高領,襯得整個人修長又懶散。

他倚在車邊,手上夾著一顆薄荷糖,漫不經心地轉

慕思婉走出來,目在他上停了一秒。

“肩線括,剪裁合。”認真開口,“這件大能最大程度展現你的肩胛骨對稱。”

薄硯:“……”

“還有,”視線下移,“腰線收得正好,腰比在0.85左右,屬于視覺舒適區。”

已經習慣了人機太太獨特的夸人方式,薄硯扯了扯,抬眼看向,打算好好夸回去。

然後他愣住。

今天不一樣。

往常的軍綠了燕麥雙面呢大,過膝的長度,系帶收出腰線。里面是一件米白羊絨連,領口出一小截鎖骨。頭發沒像往常那樣隨意扎低馬尾,而是披散下來,發尾微微扣,襯得那張臉和了幾分。

臉上也不再是素著的——淡淡的底妝,上有一層薄薄的,像是剛開的杏花。

站在晨里,整個人像是從畫里走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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