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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刷卡,簽字,王晉拎著沉甸甸的袋子走出金店。

“您怎麼想起來送太太金子?”他忍不住問,“硯和國際的保險柜里多的是,您不用特意跑一趟。”

薄硯腳步沒停,語氣里著幾分微妙。

“不然呢?”他面無表地反問,“你要我親自去挑一堆骨頭送?”

送金子多簡單。

那個人,對錢沒什麼概念,放手里也是放著。金子實在,想買骨頭的話,自己換去。

總之,他不可能親自去挑骨頭。

絕對不可能。

——

薄硯推開家門的時候,客廳里暖黃的燈鋪了一地。

他換鞋的作頓了頓。

慕思婉蹲在茶幾旁邊,背對著他,手里著什麼東西。Grace盤在腳邊,腦袋微微仰著,信子一吐一吐。

在喂蛇。

薄硯靠在玄關,沒出聲。

手里著的是一只解凍好的鼠,灰白,小小的,用鑷子夾著懸在Grace面前。Grace盯著那只鼠,微微後,然後猛地往前一探,一口叼住。

慕思婉沒松手,任由它叼著,等它慢慢調整角度往下咽。

整個過程,眼神專注,像是在觀察什麼的實驗反應。

薄硯看了幾秒,拎著袋子走過去。

腳步聲驚了Grace,它咽下最後一點尾尖,轉過頭朝他吐了吐信子。

慕思婉也回頭,看見他,又看見他手里的袋子。

“回來了?”

“嗯。”

他把袋子往茶幾上一放,沉甸甸的一聲悶響。

慕思婉低頭看了一眼那個袋子,又抬頭看他。

“什麼?”

“禮。”他在沙發上坐下,語氣隨意,“讓買的。”

慕思婉愣了一下。

把鑷子放下,站起來,低頭看著那個袋子。Grace游過來,好奇地往袋子上蹭了蹭。

彎腰,把袋子打開。

金燦燦的從里面漫出來。

金條,碼得整整齊齊。一對素圈金鐲,寬寬厚厚的,在上面。

慕思婉盯著那些金子,沉默了幾秒。

然後抬頭看他。

“金子?”

“嗯。”

“為什麼買金子?”

“給你賠禮道歉。”薄硯靠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說我冷落了你三年。”

慕思婉頓了頓。

“如果是這樣的話,其實你不需要賠禮。”

薄硯挑眉。

語氣很真誠:“你出國那三年,是我人生中最舒適的三年。”

沒有人會突然冒出來打

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更沒有人管束

還有一個不存在的丈夫,每個月按時往卡里打五百萬。

薄硯垂眼,琢磨了一下這句話的意思,又抬眼看

“所以,”他慢悠悠開口,“我現在住進來,讓你沒那麼舒適了?”

沒想到薄硯會這麼理解,慕思婉愣住。

“一開始是這樣。”認真思考完,開口道,“但是——”

頓住,像是在斟酌措辭。

薄硯等著。

過了幾秒,抬起頭,看著他。

“但是後來發現,你也沒有很麻煩。”

“你話不多,不吵,不會突然發脾氣。”頓了頓,“還會給我送金子。”

薄硯挑眉。

“就這些?”

“還有。”想了想,“你能容納我上那些奇怪的東西。”

薄硯撐著下,疑抬眼:“正常人都能做到。”

慕思婉看著他。

“不是。”說,“正常人做不到。”

薄硯愣了一下。

他在想這些年是遇到了多不正常的人,才會對他說出這句話。

慕思婉低頭看了一眼盤在腳邊的蛇。

“還有Grace。”說,“你把它帶回來了。”

抬起頭,對上他的視線。

“所以,現在是另一種舒適。”

——

夜深了。

兩人各自洗完澡,躺在床上。

床很大,中間隔著半米。Grace盤在床尾自己的專屬墊子上,已經睡了。

慕思婉側躺著,背對著他。

薄硯雙手疊撐在腦後,盯著天花板,腦子里還在轉剛才那句話——“正常人做不到”。

“慕思婉。”

“嗯?”

“如果正常人做不到的話,那就說明,你遇到的不是正常人。”

睡得迷迷糊糊,慕思婉下意識地問:“那我遇到的是什麼?”

薄硯告訴:“是多管閑事的傻。”

沒想到男人會這麼說,慕思婉呆了半晌。

然後笑出聲。

很輕,很短,像是沒忍住出來的一聲。

薄硯側過頭。

背對著他,但借著月能看見的肩膀在輕輕抖。

他沒見過這樣。

不是那種一下的、像錯覺一樣的弧度。

是真的在笑。

“笑什麼?”他問。

沒回答,肩膀還在抖。

薄硯撐著子湊近了一點,想看清的臉。

卻偏過頭,把臉埋進枕頭里,悶悶地說:“沒什麼。”

聲音里還帶著沒散干凈的笑意。

“我要睡覺了,薄硯。”

最後輕聲說。

這是慕思婉第一次喊他的名字。

不是“薄總”,不是干的稱呼,是“薄硯”。

尾音上揚著,帶著沒藏住的笑意,從枕頭里悶悶地傳出來。

薄硯愣住。

他盯著那個埋進枕頭的後腦勺,盯著散在枕邊的頭發,盯著那只在外面、還抓著被角的手。

白皙又清,像這個人一樣。

心跳了一拍。

又狠狠跳了一下。

“薄硯。”

那兩個字還在耳邊轉。

他忽然有點想把從枕頭里撈出來,看看現在的表

但他沒

過了很久,他輕輕躺回去,盯著天花板。

角慢慢翹起來。

他把手搭在眼睛上,沒忍住,無聲地笑了一下。

到底在笑什麼?

薄硯不懂。

就像他不懂自己現在為什麼笑。

——

第二天一早,浴室里再度傳來水聲。

慕思婉迷迷糊糊睜開眼,盯著天花板想:薄硯是有早晚洗兩次澡的習慣嗎?

不太理解。

等薄硯踏出臥室,就坐起來,盯著他看。

從上到下,從下到上。

面無表

像在觀察一個不太常見的生活習樣本。

薄硯早已習慣這個眼神,神自若地進了帽間。

換好服出來,他倚在門口,慢條斯理地理著袖扣。

隨後抬眼,男人對上平淡的目

“這回又在看什麼?”

慕思婉想了想,認真道:“在思考你的洗澡頻率。”

薄硯作一頓。

“早晚各一次,”繼續,“比正常人高,但低于潔癖標準。可能是運量大,或者——”

頓了頓,視線往下移了移。

“或者什麼?”

“或者生理需求導致的溫升高。”

薄硯被這句話噎了一下。

他看著那張一本正經的臉,忽然笑了。

“薄太太,”他慢悠悠開口,“你今天說話怎麼這麼直接?”

慕思婉想了想。

“因為周五了。”

薄硯挑眉。

語氣平平地補充:“周日的事,提前了解一下相關信息,有助于——”

“停。”薄硯抬手打斷結上下難耐地,“你再分析下去,我可能得再去洗一次澡。”

慕思婉愣了一下,沒明白。

薄硯沒解釋,轉往樓下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

“今天周五,薄太太。”

他笑得意味深長。

“祝你上班愉快。”

慕思婉坐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

Grace從床尾游過來,蹭了蹭的腳踝。

低頭看著那條蛇,又想起他剛才那句話。

周五。

還有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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