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思婉沒反應。
小覃急了:“真的巨帥!我朋友在市局實習,昨天發朋友圈了,那臉、那材、那氣質——嘖嘖嘖。”
掏出手機翻找,把屏幕懟到慕思婉面前。
“你看你看!”
慕思婉低頭看了一眼。
照片是拍的,穿著警服,側臉,站在走廊里打電話。
模糊,看不清。
收回視線。
“看不清。”
小覃失地收回手機,嘀咕道:“反正就是很帥嘛,什麼名字來著……我朋友沒說,就說是個大帥哥,從哪調過來的也不知道。”
又吃了幾口飯,忽然八卦地湊過來。
“師傅,你說他有沒有朋友?”
慕思婉夾菜的作沒停。
“不知道。”
“那你不好奇嗎?”
“不好奇。”
小覃癟了癟,又靠回椅背上。
“也是,你除了骨頭,什麼都不好奇。”
慕思婉沒接話,繼續吃。
小覃吃完先走了,走之前還不忘叮囑:“師傅你要是去市局送材料,幫我看看那個帥哥長啥樣!”
慕思婉嗯了一聲,也不知道是答應了還是敷衍。
端著餐盤站起來,往回收走。
腦子里卻忽然閃過那張模糊的側臉照片。
似乎,有幾分悉。
這個念頭一閃就過去了。
沒在意。
——
下午五點四十,薄硯合上電腦,往後靠在椅背上,了鼻骨。
一天的會開下來,腦子里嗡嗡的。
他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從口袋里出一顆薄荷糖,剝開包裝丟進里。
清涼的甜意在舌尖漫開。他靠著窗,看著窗外京北的車水馬龍,晚高峰剛拉開序幕,樓下的車流堵一條長龍。
手機響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屏幕,按下接聽。
“。”
那頭傳來老太太笑呵呵的聲音:“小硯,下班了嗎?”
“剛下。”他把糖挪到一邊,往辦公桌走,“您和爺爺到哪兒了?”
“托斯卡納呢。”老太太的聲音里帶著笑意,“你爺爺非要買個什麼古堡住,我說那玩意兒森森的有什麼好,他不聽,說什麼驗當地文化。”
薄硯笑了一聲。
“爺爺那是浪漫。”
“浪漫什麼浪漫,半夜起來上廁所都怕迷路。”老太太嗔了一句,又換了語氣,“行了,不跟你說這些。我打電話是想問你,跟思婉得怎麼樣?”
薄硯握著手機的手頓了一下。
“還行。”
“還行是什麼意思?”老太太不樂意了,“你給我說清楚點。”
薄硯靠在辦公桌上,語氣懶懶的:“就……正常相。”
“正常相?”老太太重復了一遍,似乎對這個答案很不滿意,“小硯,跟你說,夫妻之間不能‘正常相’,得用心。”
薄硯里那顆薄荷糖被他用舌尖抵著,慢慢轉了個圈。
“沒必要。”
老太太嘆了口氣,語氣下來。
“我知道你心里有疙瘩,那件事也不愿意提。但你爸媽……孩子,每個人的選擇和經歷不一樣,結果自然也就不同。”頓了頓,“我和你爺爺一輩子,走遍了大半個地球,磕磕絆絆也有過,但過來了就覺得,這輩子有他真好。”
薄硯垂下眼。
“您和爺爺那是運氣好。”
“什麼運氣好,那是經營出來的。”老太太被他氣笑了,“你這孩子,怎麼就不開竅呢?”
薄硯沒接話,薄荷糖的清涼在間漫開。
老太太又說:“思婉那孩子我看著不錯,安安靜靜的,不吵不鬧,跟你正合適。你別整天一副搭不理的樣子,對人好點。”
薄硯笑出聲。
“我對搭不理?”他咬著薄荷糖,懶著調子道,“您莫不是說反了。”
那頭老太太急了。
“我不管,你把人扔在國三年沒管,好歹買件禮賠罪。聽見沒有?”
薄硯把薄荷糖咬碎,隨意應了一聲。
“行,知道了。”
禮而已,讓王晉挑一個就是了。
——
車子駛夜,往沐晏園的方向開。
薄硯靠在座椅上,里還嚼著薄荷糖,目隨意落在窗外流的霓虹燈上。
王晉過後視鏡看了他一眼,猶豫了幾秒,還是開口。
“薄總。”
“嗯?”
“老太太剛才給我打了個電話。”
薄硯偏頭看他。
王晉著頭皮繼續:“特意叮囑我,監督您給太太買件禮。”
又強調:“說一定要您親自去挑。”
薄硯輕嘖一聲。
這老太太,倒是會安排人。
“行。”他點點頭,“你覺得買什麼合適?”
王晉想了想,著頭皮道:“戒指?”
薄硯眉頭皺起來。
“戒指。”
“對。”王晉解釋,“您跟太太結婚三年,好像還沒買過戒指。”
薄硯靠回椅背,語氣極淡。
“那算什麼禮?我是要買給慕思婉的,戒指對來說能干嘛?”
王晉:“……”
“那您跟太太結婚,難道就不需要一對戒指嗎?”
“戒指用來干嘛?”薄硯反問。
“維系。”
薄硯語氣更淡:“那就不需要。”
他跟慕思婉之間,不會有這種東西。
王晉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憋了半晌,王晉無奈道:“那您送點太太喜歡的。”
慕思婉喜歡的?
車兩人不約而同地想到了沐晏園的那一堆骨頭。
于是徹底沉默了。
最後還是薄硯先開口。
“去金店。”
王晉應了一聲,方向盤一轉,往最近的商場開去。
二十分鐘後,車子停進商場的地下車庫。
薄硯下了車,王晉跟在後面,兩人乘電梯上了樓。
金店在商場一層,落地櫥窗里金閃閃,柜臺前零星站著幾個顧客。
店員看見兩人進來,眼睛頓時亮了——西裝革履,氣質矜貴,一看就是大客戶。
“先生您好,想看點什麼?戒指、項鏈、手鐲,我們這兒都有最新款。”
薄硯掃了一眼柜臺里琳瑯滿目的金飾,沒什麼表。
“最的。”他說。
店員愣了一下。
“最……最的?”
“嗯。”薄硯目掃過柜臺,“金條也行。”
店員反應過來,連忙把箱底的大克重金條擺上柜臺。
“這一百克的,這兩百克的,還有這個——五百克的,我們店最大克重了。”
薄硯低頭看了看那些碼得整整齊齊的金條,手掂了掂那五百克的。
“還行。”
他偏頭看了王晉一眼。
王晉著頭皮上前,低聲音:“薄總,這是不是有點……太實在了?”
這也算禮嗎?跟直接送錢有什麼區別?
薄硯沒理他,對店員說:“這,再來兩一樣的。”
店員手一抖。
“三、三五百克的?”
“嗯。”
店員飛速按著計算,臉上的笑快不住了。
薄硯又掃了一眼柜臺里的金鐲子,隨手一指:“那個也包起來。”
那是一對素圈金鐲,寬寬厚厚的,沒什麼花紋。
王晉看了一眼,心里默默換算了一下克重——又是小兩百克。
店員打包的時候,手都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