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思婉推開家門的時候,客廳的燈亮著。
換好鞋,往里走了兩步,頓住。
沙發扶手上盤著一團東西。
修長,蜿蜒,鱗片在暖黃的燈下泛著淡淡的澤,比薄硯後背上紋的那條還要生幾分。
那條蛇懶洋洋地蜷在那兒,腦袋搭在自己上,聽見靜,微微抬起頭,朝門口吐了吐信子。
黑眉從眼後一直延到頸部,優雅地勾勒出兩條線。
慕思婉站在原地,沒。
Grace盯著,盯著Grace。
過了幾秒,Grace了。
它慢悠悠從沙發扶手上下來,沿著沙發背游了一段,落到地板上,朝的方向緩緩游過來。
慕思婉低頭,看著那條蛇越來越近。
一米。
半米。
最後,Grace在腳邊停住,腦袋微微昂起,像是在打量。
薄硯從廚房出來,手里端著杯水,看見這一幕,腳步頓了頓。
他靠在廚房門口,沒出聲。
Grace游近了一點,試探地了的拖鞋,又退回去。
慕思婉低頭看著它,還是沒。
薄硯這才慢悠悠開口。
“Grace,”他語氣懶懶的,帶著點笑意,“別嚇著你媽媽。”
慕思婉偏頭看他。
男人靠在廚房門口,一休閑灰家居服,端著水杯,笑起來漫不經心。
Grace像是聽懂了一樣,又往前游了一點,這次直接繞著的腳踝蹭了蹭。
冰涼的。
的。
悉的。
慕思婉低頭看著那條蛇,眼神比平時亮了幾分。
薄硯慢悠悠走近,看著那副專注的樣子,有些納罕。
“還真是不怕。”
畢竟Grace雖然無毒,但型擺在那兒。
尋常人看見它,早就跑到不知道哪個角落去了。
哪里還會這樣仔細端詳。
Grace繞著的腳踝蹭了兩圈,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停下來,腦袋微微仰起,繼續盯著看。
慕思婉蹲下來。
一人一蛇,終于平視了。
出手,懸在半空,沒急著落下去。
Grace看著那只手,吐了吐信子,然後往前探了探頭,主了的指尖。
靈的,活的。
慕思婉的指尖輕輕了一下。
然後把手掌上去,順著它的鱗片,從頭往後,慢慢地了一下。
Grace一不,任由。
薄硯站在旁邊,端著水杯,看著這一幕。
他見過不人看見Grace的反應。
尖的,逃跑的,嚇得臉發白的,還有著頭皮假裝不害怕的。
沒見過這樣的。
蹲在那兒,蛇的作,像是在一件易碎的瓷。
“你以前養過蛇?”
薄硯心中一,忽然開口。
慕思婉的手頓住。
“嗯。”
“什麼蛇?”
“青蛇。”頓了頓,“小的時候。”
“後來呢?”
“死了。”
在慕城又一次醉酒打的時候。
那條小青蛇從角落里竄出來,纏上男人揮向的手腕,狠狠咬了一口。
然後像一塊破布一樣,被甩到墻上。
死了。
客廳里安靜下來。
Grace似乎覺到了什麼,從手臂上抬起頭,蹭了蹭的手腕。
慕思婉低頭看它,手指輕輕過它的鱗片。
“它什麼名字?”薄硯忽然問。
慕思婉抬眸。
不知道什麼時候,薄硯也蹲了下來,就在旁邊。
兩個人離得很近,近到能看清他下的弧度。
垂下眼。
“小青。”
薄硯點點頭。
“好聽的。”
他手,不太著調地拍了拍Grace的腦袋。
“聽見沒,grace,”他語氣很隨意,卻又莫名帶了認真勁兒,“你以前還有個哥哥,名字小青。”
慕思婉手指僵了一瞬,隨即若無其事地回來。
“小青是雌。”語氣平平。
薄硯:“……”
他低頭看了一眼Grace,又拍了拍它的腦袋,改口道:“聽見沒,是姐姐。”
Grace吐了吐信子,一臉無辜。
——
第二天一早,楊姨準時推門進來。
拎著菜籃,哼著小曲,往廚房走。
走到客廳,腳步頓住。
沙發上盤著一團東西。
修長,蜿蜒,鱗片在晨里泛著幽幽的。
楊姨僵在原地,手里的菜籃“啪”一聲掉在地上。
Grace抬起頭,朝吐了吐信子。
“啊——”
薄硯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後,懶洋洋地按住的肩膀。
“楊姨,別怕,它不咬人。”
楊姨瞪大眼睛,看著那條蛇從沙發上慢悠悠地下來,朝樓梯口游去。
慕思婉正好從樓上下來。
Grace游到腳邊,蹭了蹭的拖鞋。
彎腰,了它的腦袋。
“早,Grace。”
又看見楊姨,點點頭:“早,楊姨。”
楊姨張了張,發不出聲。
薄硯松開手,打了個哈欠,往廚房走。
“早餐簡單點就行,我待會兒還有個會。”
楊姨站在原地,看看那條纏著慕思婉腳踝的蛇,又看看薄硯那副習以為常的樣子,半天沒回過神。
“薄、薄總,這……”
“哦,Grace。”薄硯頭也沒回,“家里新員,別怕。”
楊姨轉向慕思婉,眼神里帶著最後的希。
“太太……”
慕思婉低頭看著那條蛇,語氣很輕:“它很乖。”
楊姨沉默了。
彎腰撿起菜籃,默默往廚房走。
走到一半,回頭看了一眼——那條蛇已經盤在慕思婉腳邊,一不,像是睡著了。
又看了一眼薄硯——他正靠在樓梯拐角,端著杯水,看著那邊,角好像帶著點笑。
真是詭異的一家三口。
楊姨收回視線,低頭擇菜。
算了,只要錢給夠,這活兒干得下去。
——
上午的鑒定中心很安靜。
慕思婉坐在作臺前,手里拿著鑷子,正在理一送檢的骨骼樣本。燈打在手上,作穩得像是機在作。
對面的人換了三撥,沒抬過頭。
直到午餐鈴響,才放下工,摘了手套,去洗手池邊慢慢洗。
中午,食堂里已經排起了隊。
慕思婉端著餐盤,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剛吃兩口,對面“啪”地放下一份飯。
小覃一屁坐下去,累得直嘆氣。
“師傅,我今天快跑斷了,累死了,法醫這份職業真不是人能干的。”
慕思婉抬眼看了看,敷衍地說了句辛苦,又低頭繼續吃。
小覃埋著腦袋,自顧自地開始飯。
吃了幾口,忽然想起什麼,放下筷子湊過來。
“師傅師傅,你聽說了嗎?”
“什麼?”
“市公安局!”小覃低聲音,眼睛卻亮得不行,“最近調過來一個人,巨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