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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薄硯垂眸睨一眼,隨即轉過,去了浴室。

門半掩著,里面已經沒人。

推開門,水汽還沒散盡。空氣里殘留著沐浴的味道——很淡,和這個人一樣。

鏡子邊緣霧蒙蒙的。洗手臺上擺著那個骨頭皂盒,里面那塊“骨灰級好者”的皂沾著水,像是剛被用過。

薄硯盯著那皂盒看了兩秒。

移開視線,打開花灑。

冷水沖下來。

他閉上眼,呼吸漸沉。

腦子里卻還是剛才的畫面——站在昏黃燈下,吹著頭發,寬大的睡松垮垮掛著,依稀可見底下盈盈一握的腰肢。

他不久前輕輕挲過。

,很細,他半掌就能握住。

冷水兜頭澆下,薄硯試圖讓那畫面從腦子里清出去。

然而沒用。

那截鎖骨,那道腰線,站在燈下慢慢吹頭發的樣子——像電影慢鏡頭似的,一遍一遍往回放。

薄硯抬手關了水,靠在墻上,了口氣。

靠。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在心底罵了一句臟話。

什麼事兒。

人機太太。

他居然被一個人機搞這樣。

——

從浴室出來的時候,他換了家居服,頭發已經吹干了。

臥室里還是那盞昏黃的床頭燈。

慕思婉依然蜷在床角,呼吸均勻,什麼都不知道。

薄硯輕輕掀開被子,躺下去。

床很大,兩人中間隔著半米,以往兩次同床共枕,薄硯甚至很難知到的存在。

然而這次,人均勻的呼吸聲仿佛就在他耳邊縈繞。

薄硯盯著天花板,頭疼地鼻骨。

剛剛他已經理清楚了。

他是一個生理結構正常的男人,跟自己的太太同床共枕,不出于,單單出于生理沖,也很難不發生什麼。

明天,或許他需要跟自己的這位人機太太,好好聊聊夫妻之間的正常生活。

——

第二天一早七點半,慕思婉準時起床。

浴室傳來若若現的水聲。

坐在床邊,發了會兒呆,等意識完全回籠。

水聲停了。

過了一會兒,浴室門打開,薄硯從里面走出來。

他只隨意披了條浴巾在下半,上著,頭發還在滴水,水珠順著脖頸往下,流過鎖骨,流過膛,流過實的腹,最後沒腰線。

慕思婉的目落在他上。

從上到下。

從下到上。

像一臺CT機一樣,一本正經地掃。

薄硯頭發的作頓了頓。

“看什麼?”

慕思婉沒回答,視線落在男人的後背。

那里紋著一條蛇。

修長,鱗片細膩,從右肩胛骨蜿蜒而下,繞過腰側,最後沒在浴巾邊緣。蛇頭微微昂起,吐著信子,像是隨時要發起攻擊。

是條黑眉錦蛇。

慕思婉認出來了。

“黑眉錦蛇。”開口,語氣平平,“無毒,但攻擊強。長一般兩米左右,你這紋的是。”

薄硯挑眉。

“上課呢,慕法醫。”

慕思婉沒理他,目繼續在他上游走。

“肩胛骨對稱,無畸形。斜方發達,但不過度,說明有運習慣,但不是專業健附著點良好,廓清晰,脂率應該在百分之十五以下。”

頓了頓,視線下移。

“腹對稱,八塊,排列整齊。腹直鞘發育良好,沒有明顯的腹白線偏移。這種人如果做腹部解剖,切口合會很順手。”

薄硯:“……”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腹,又抬頭看

“慕思婉。”

“嗯?”

“你這是在夸我,還是在給我寫尸檢報告?”

慕思婉抬起眼,對上他的視線。

“夸你。”說,“從法醫的角度。”

薄硯盯著看了兩秒,忽然笑了。

“行。”他把巾往旁邊一搭,往前走了一步,“那你接著說,我這材,從法醫的角度,能打幾分?”

慕思婉認真想了想。

“九分。”

“還有一分扣在哪兒?”

“背部的蛇紋。”說,“雖然畫工很好,但如果做背部解剖,切口要避開紋,會多花一點時間。”

“還有就是——”慕思婉頓了頓,目落回那條蜿蜒而下的蛇上,“這條蛇什麼名字?是你的寵?”

“嗯,寵。”薄硯說,“它Grace。”

“死了嗎?”

薄硯:“……你不太禮貌,薄太太。”

男人開口,想要繼續懟兩句,又想起對面這位是什麼人——問出這種話,屬實正常。

“還活著。”他說,“剛跟我從國回來,水土不服,現在寄養在寵醫院。”

“過兩天我去接它。”

他看一眼,頓住,不太確定。

“你會害怕嗎?”

“不會害怕。”慕思婉一本正經地回,“歡迎回家。”

歡迎回家。

薄硯品了品這四個字,忽而道:“你怎麼不對我說這四個字?”

“什麼?”

“歡迎回家。”薄硯說。

慕思婉:“……”

慕思婉不想回答這樣無聊的問題。

穿上拖鞋起,徑自往帽間走。

薄硯輕輕一樂,也沒在意。

本來就是逗逗

——

慕思婉進了帽間,開始換服。

薄硯在外面磨蹭了一會兒,才慢悠悠地晃進來。

已經換好了——軍綠派克大領蓬松,襯得那張素凈的臉愈發冷白。黑,工裝靴,頭發照樣扎低馬尾,正彎腰系鞋帶。

他靠在門框上,看著

系鞋帶的作很利落,手指翻飛,三兩下就系好了。

站起來的時候,抬頭看了他一眼。

“看什麼?”

薄硯挑眉:“看我太太。”

慕思婉頓了頓,沒接話,從他邊走過去。

“慕思婉。”

他開口,語氣懶懶的,像是隨口一提。

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薄硯想了想,既然已經是夫妻,有些事直接一點比較好。都是年人了,繞來繞去沒意思。

“昨天晚上我想了一下。”他說,“咱們倆這關系,該做的事是不是也應該提上日程?”

慕思婉看著他,眼神平平的,等他把話說完。

生活。”薄硯直言,“既然已經是夫妻,這方面我認為應該先協商一致。你覺得呢?”

慕思婉回想了一下薄硯在婚前對提的那三個條件。

不談

互不干涉。

做一對相敬如賓的不夫妻。

不包括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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