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二天一早，薄硯是被晃醒的。
他睜開眼，盯著天花板看了兩秒，才想起來這是哪兒。
沐晏園，他的婚房。
他昨天剛搬進來。
旁邊沒人。
床單是涼的，慕思婉不知道什麼時候起的。
薄硯坐起來，了後頸，下床往洗手間走。
推開門，他愣住。
那個骨頭牙刷架還杵在那兒，他的牙刷在骨頭的關節。
昨晚看了一回，今天早上再看，沖擊力一點沒減。
薄硯盯著那個牙刷架，在心底默默說服自己。
即便沒打算跟自己這位妻子產生什麼，但是夫妻之間，彼此互相包容，是正常的。
隨即他手，把自己的牙刷拔出來，開始刷牙。
刷到一半，他余掃到架子上的另一個東西——一個骨頭形狀的皂盒，，里面躺著一塊白的皂。
皂上印著一行小字：“骨灰級好者”。
薄硯的作頓了一下。
他含著牙刷，盯著那行字，看了半晌。
樂了。
骨灰級好者。
怎麼，還裝可。
——
臨近下班的時候，徐若琳又給打來電話。
慕思婉看了一眼屏幕，按下接聽。
“思婉啊，晚上的事別忘了。”徐若琳的聲音還是溫溫的，“你爸最近脾氣不太好，來了之後說話注意點，別惹他不高興。”
“嗯。”
“薄硯那邊，你跟他說好了吧？”
“說了。”
“他幾點有空？”
慕思婉想了想：“他說下午五點以後。”
“那行，你們五點半左右到，正好趕在宴會開始前前。”徐若琳頓了頓，“思婉，媽知道你心里可能不太舒服，但你爸就那樣，你讓著他點。晚上來了，甜一點，別老是悶著不說話。”
慕思婉瓣抿，沒接話。
“還有，”徐若琳低聲音，“薄硯要是跟你一起來，你倆好歹表現得親近點，別讓人看出來你們不。薄家那邊要是傳出去什麼閑話，對你也不好。”
“畢竟宛宛今天也要回來了，誒，跟宛宛相比……總之，你注意點。”
慕思婉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
宛宛。
孟宛。
徐若琳和慕城的親生兒，三年前才找回來。
正好在跟薄硯領證前的兩個月。
“知道了。”說。
“那行，媽不說了，你忙吧。”
電話掛斷。
慕思婉把手機放回桌上，盯著屏幕，愣了幾秒。
然後起，收拾東西，下班。
——
慕宅門口。
慕思婉站在車旁，看著那扇門。
門里傳出來的歡笑聲斷斷續續，聽著很熱鬧。
其樂融融。
在腦子里過了一遍流程——進門，人，坐下，吃飯，回答問題，吃完飯，告辭。
標準流程，。
但今晚多了一步。
徐若琳在電話里特意叮囑——“你倆好歹表現得親近點，別讓人看出來你們不。”
親近點。
什麼親近點？
站在原地，目落在側。
薄硯正靠在車門上，斜睨著，眼底有幾分費解。
他不明白這姑娘回自己家，為什麼要起這麼大的勢。
已經在門口站了快十分鐘了。
慕思婉正盯著他的手臂看。
手臂。
挽手臂。
電視劇里演過。
這個作，應該符合“親近”的定義。
于是往前走了一步。
薄硯覺到靜，抬頭看，懶洋洋地笑。
“能進去了？”
慕思婉沒接話。
全神貫注，又往前走了一步。
然後抬起手，挽住他的手臂。
作有點僵，像是第一次做這種事。
薄硯低頭，看了一眼那只突然塞進自己臂彎里的手。
然後又看了一眼的臉。
還是那副表，平平的，沒什麼波瀾。
只是耳紅了。
慕思婉挽著他的手臂，目視前方。
“這樣看上去親近些。”解釋。
薄硯低頭看了一眼。
明白了，這是要跟他親近。
他抬手，順勢摟住人的腰，往自己邊帶了帶。
慕思婉僵了一瞬。
“這樣看上去更親近。”他低頭在耳邊，語氣懶懶的，帶幾分笑道，“學著點，小人機。”
——
進門後，薄硯的手還搭在慕思婉的腰上，沒松。
徐若琳和慕城早已站在門口等待。
慕城看見薄硯搭在慕思婉腰上的那只手，眼底的笑意瞬間濃了幾分，全然不復平日里的嚴厲。他快步迎上前來，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
“薄總來了，快請進快請進。”慕城出手，語氣熱絡得有些過分，“路上辛苦了，外面冷吧？”
慕家早些年靠房產發家，生意做得大，幾乎籠罩了京北的半片天。這幾年房產業落寞，轉型又不及時，慕家便沉寂下去了不。後來慕思婉嫁給薄硯，搭上薄家這條大船，原本快沉的企業是多續了幾年命。
是以，雖然薄硯名義上算是慕城的婿，慕城卻是萬萬不敢以長輩的姿態招待的。說句不好聽的，薄硯今天肯過來，已經是賞了天大的面子。
薄硯手跟他握了一下，懶洋洋地笑：“還好。”
“思婉這孩子，也不知道招呼著點。”慕城瞥了慕思婉一眼，儼然一副慈父模樣。
慕思婉被那一眼看得渾不舒服，別開眼，沒接話。
慕城也不在意，繼續熱絡道：“薄總能來，是我們慕家的榮幸。思婉這丫頭，從小就不太會來事，要是有照顧不周的地方，薄總多擔待。”
“那個工作，整天跟那些東西打道，我說多回也不聽，也多虧薄總不嫌——”
“慕先生。”
薄硯忽然開口，打斷他。
臉上那點客套的笑意已經收了。
他抬眸，語氣慢悠悠的：“這話我不聽。”
慕城一愣。
薄硯低頭看了一眼慕思婉，又抬起眼，對上慕城那張還沒來得及收回笑意的臉。
“我太太的工作對象，”他頓了頓，“比大部分活人都懂事。”
說完，他垂眼看向慕思婉，搭在腰間的手輕輕挲了一下。
“我說的對吧，老婆？”
慕思婉抬眸，對上薄硯的眼睛，輕輕點頭。
“對。”
被兩位小輩直接拂了面子，慕城臉上的笑意僵住。
他沉下臉，下意識地就要沖慕思婉發脾氣。
“慕思婉，你膽子是越來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