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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薄硯說完那句話,房間安靜了幾秒。

慕思婉聽出他話里有話。

沒想明白這嘲諷從哪兒來的。

按說他們這種不的夫妻,應該保持客氣才對。

想來想去,得出一個結論:薄硯這個人,可能沒什麼禮貌。

不過看在每個月五百萬的份上,點點頭,還是說了句:“歡迎。”

薄硯要笑不笑地扯了下:“謝謝。”

慕思婉問:“你以後都睡這兒?”

“不出意外的話,是。國外的業務轉回來了,以後在國。”

薄硯偏頭看,反問:“這是我家,我不能睡?”

慕思婉點頭:“能。”

夫妻睡一起,正常。

這種世俗意義上的正常。

話題到此為止。

薄硯等著往下說,但已經站起,往帽間走了。

連背影都著冷淡。

他看著那道背影,在心里又過了一遍那個結論。

人機。

不過人機也好。正好符合他對這段婚姻的全部要求——

不談

互不干涉。

做一對相敬如賓的不夫妻。

——

換好服走到樓下,陳姨已經擺好了早餐。

手機震了一下。

慕思婉看了一眼屏幕,按下接聽。

的養母徐若琳。

“思婉,媽問你個事,你老實說。”徐若琳的聲音很和。

“嗯。”

“薄硯這次回來,對你怎麼樣?”

慕思婉想了想。

怎麼樣?

早上剛醒,他躺旁邊說“讓你失了,慕法醫,暫時沒給你增加工作量”。

說“歡迎回家”,他說“謝謝”。

問以後是不是都睡這兒,他說這是他家,不能睡嗎。

想了三秒,給出結論:“還行。”

“‘還行’是什麼意思?”

“沒吵沒鬧,正常說話。”

徐若琳大概是被這個回答噎了一下。

過了幾秒,徐若琳才說:“那就好。思婉,你記著,慕家跟薄家的聯姻不是小事,你別由著子來。”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徐若琳語氣下來,“媽也是為你好。你一個人在薄家,要是連薄硯都不向著你,以後日子怎麼過?”

慕思婉沒接話。

徐若琳等了一會兒,嘆了口氣:“行了,你吃飯吧。明天是你爸的生日,記得帶上薄硯一起過來。”

“他不知道有沒有空,我問問。”

“好。”

徐若琳又叮囑了幾句——懂事點,別給慕家丟臉,別讓薄硯覺得上不了臺面。語氣還是溫溫的,聽著像關心。

慕思婉聽完,說了句“知道了”,掛了電話。

把手機放桌上,拿起筷子。

陳姨在旁邊小聲問:“太太,粥涼了,給您熱一碗?”

“不用。”

低頭繼續吃。

——

慕思婉接電話的時候沒避開人。

或者說,本沒意識到要避開。

薄硯從樓梯上下來,正好聽見對著電話說“嗯”“知道”“我問問”。

他站在樓梯口看了一會兒——坐在餐桌前,一手拿手機,一手搭在桌上,姿態看著放松,但握著手機的那只手,指節有點發白。

掛了電話,拿起筷子,開始喝粥。

薄硯走過去,在對面坐下,主搭話。

“誰的電話?”

慕思婉抬頭看他一眼,又低下:“我媽。”

“說什麼?”

咽下里的東西,才回:“明天我養父生日,問你有沒有空去。”

媽,養父。

親疏分明的稱呼。

薄硯沒有錯過這個細節,他挑眉:“你怎麼說的?”

“說問問你。”

“好。”他手搭在桌上,微垂著眼,“那你現在問。”

看著他,思考片刻,開口。

“你去嗎?”

語氣很平,像問今天天氣好不好。

薄硯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去。”

點點頭,繼續吃粥。

薄硯靠在椅背上,盯著自己這位久未謀面的妻子。

太人機了。

人機到……居然真有點意思。

——

吃完,慕思婉站起來準備出門。腦子里還轉著徐若琳最後那句話——別讓薄硯覺得你上不了臺面。

什麼上不了臺面。

沒想明白。

于是站那兒,視線落在薄硯上,開始掃。

從上到下,從下到上,像過一臺CT。

薄硯正低頭喝粥,喝著喝著覺得後頸發涼。抬頭,慕思婉正盯著自己,眼神平靜,沒有容——不是看人那種看,是看樣本那種看。

他放下湯匙。

“有事?”

慕思婉頓了兩秒。

沒事。

想起來,作為妻子,應該適當表達關心。這應該是“上得了臺面”的一部分。

視線下移,落在他手臂上。

那只手搭在桌邊,袖口挽著,出昨天車禍劃的那道口子。傷口不深,但他剛才洗手的時候大概沒注意,邊緣的皮泡得有點發白。

“你傷口泡白了。”

薄硯看了一眼,又抬頭看,一臉莫名:“所以?”

想了想,認真道:“活組織長時間浸水,角質層化,屏障功能損,有染風險。”

薄硯噎了一下。

“需要我幫你理嗎?”問。

薄硯撂下筷子,往後一靠,像是來了點興致:“怎麼理?像對待你那些客戶一樣?”

慕思婉覺得他這個問題問得沒有道理。

“你是活人。”看著他,語氣平淡,“活人用碘伏,無菌紗布,防水敷料。不是同一套流程。”

薄硯點點頭,緩緩開口道:“那麼——”

語氣拖長,停頓下來,等回答。

“幫你包扎,以妻子的份。”

慕思婉于是說。

走向玄關,打開那個法醫勘察箱。箱子分兩層,上層是日常用品——翻了翻,從夾層里出一卷醫用膠帶,又拿了碘伏棉簽和一包無菌紗布。

薄硯靠在椅背上,看著拎著東西走回來。

“手。”

他配合地把手臂擱上桌。

慕思婉低頭,視線落在他手上。

指骨細長,關節端沒有明顯膨大,第三指骨略長于第四指。

腦子里閃過一個念頭:這手做細解剖,應該很穩。

然後收回視線,開始理傷口。

碘伏棉簽過傷口邊緣,作很輕,很穩,像做過很多遍。

薄硯看著垂著的眼睫,忽然問:“你這手法,練過多次?”

“沒數過。”沒抬頭,“活人理得,但原理差不多。”

薄硯:“……”

剪了一截紗布,疊好,覆在傷口上,然後用膠帶固定。膠帶拉得平整,兩端剪圓角,得服帖。

“好了。”收手,“防水敷料家里沒有,洗澡的時候自己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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