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溪站在咖啡廳門口等袁圓,那位小仙走的時候忘記拿包。
雲溪低頭刷手機,到一道目看向這里,抬起頭,下一秒,愣住。
陸則禹站在不遠,正看著。
他們有一個月沒見了,準確的說,他從國外回來,就那次吃飯,跟雲屹一起。
兩人對視了兩秒。
雲溪腦子里飛快地轉:婚約擱置的事,知道。哥哥跟說了。
其實是想退掉的,但不同意,擱置已經是最優方案。陸家提的,理由是雲溪還在上大學,沒法說什麼。
陸則禹也答應了兩年不打擾。
所以現在……算是陌生人?有關系又像是沒關系,沒關系又有那麼一層。
有點尷尬。
陸則禹走過來,在面前站定。他看著,笑了笑:“溪溪。”
雲溪干笑一聲:“……嗯。”
沉默了兩秒。陸則禹先開口:“我路過,沒想到能見你。”
雲溪點頭:“哦。”
又沉默了兩秒。
陸則禹笑了笑:“行,那我先走了。”
他又看了一眼,轉離開。雲溪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袁圓這時也從咖啡店出來,“誰啊?陸公子?”
雲溪小聲說:“嗯,陸則禹。”
袁圓看看,又看看陸則禹的背影:“他看你的眼神,溫的。”
雲溪沒說話。
腦子里突然竄出那些畫面。在他家的沙發、他公司的辦公桌、拍賣會的落地窗,趙啟鉞用力親。
有點心虛,還有點愧疚。
兩個男人,一個溫深,一個霸道強勢。一個都不喜歡,但搞得像渣一樣。
袁圓看發呆,了:“想什麼呢?”
雲溪回過神:“沒什麼。就是在想,怎麼盡快把那個男人甩掉。”
袁圓挑眉:“姐妹兒剛才出的招,你打算先試哪個?”
雲溪想了想:“嫌他老吧,這個聽起來靠譜點。”找小狗刺激他,總覺得有點冒險。
袁圓點頭:“行,下次見面直接喊叔叔。”
又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要不你兩個都收了?陸公子當老公,老男人當人。完。”
雲溪瞪:“小說看多了?”
袁圓笑出聲:“是你這劇太像小說了。”
雲溪懶得理,往前走。
袁圓跟上來,還在念叨:“說真的,陸公子那麼深,你舍得不要?老男人那麼有錢,你舍得甩?”
雲溪停下腳步,回頭看。“圓圓,我一個都不喜歡。”
袁圓看著,收起笑。“那你喜歡什麼樣的?”
喜歡什麼樣的?不知道。現在只想把這兩個男人都甩掉,然後好好過自己的小日子。
接下來的半個多月,雲溪過得格外舒坦。沒有李牧的電話,沒有專屬通道,沒有那個男人的氣息。
他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雲溪一開始還有點警惕,每天去店里都東張西,生怕一抬頭又看見那雙冷冷的眼睛。
一周過去,什麼事都沒發生。
兩周過去,開始相信了。他果然就是新鮮一下。新鮮勁過了,就忘了。
就說嘛,他邊什麼樣的沒有,怎麼可能一直纏著。
雲溪心大好。跑去理發店燙了個棕卷發。大波浪,蓬松松的,襯得那張小臉更顯小了。
那天在店里,方清雅看哼著歌裁剪西裝,忍不住問:“中彩票了?”
雲溪笑得眉眼彎彎:“比中彩票還開心。”
方清雅看著,總覺得小老板最近有點不一樣。但說不上來哪里不一樣。
又過了一周,雲溪已經把那男人徹底拋到腦後了。
八月二十,宜嫁娶,宜宅,宜宴客。
麓雲莊的秋日正好,草坪上擺了二十桌,白桌布在微風里輕輕浮。侍者端著銀盤穿梭其間,香檳塔堆了三層,一照,流溢彩。
雲家搬進京城頂級別墅區,自然要大辦一場。請帖發了半個月,回執收了七八十張。
但來的,都是什麼人?
雲家三兄弟站在門口迎客,臉上的笑就沒停過。
“王總,歡迎歡迎!”
“李董,您能來真是給面子!”
雲昭遠的眼睛一直在往遠瞟。顧家的人呢?謝家的人呢?
老太太坐在主桌,穿一件絳紫繡金線的旗袍,頭發梳得一不茍。
端著茶杯,目從人群里掃過。
來的人不,熱鬧是真熱鬧。但心里清楚,頂級的,一個都沒來。
把茶杯放下,嘆了口氣。這一輩子要強,就想讓雲家進真正的豪門。可雲家終究是差了些,不進頂層。
看了看三個兒子,搖搖頭。靠他們是沒希了。
又看了一眼坐在角落的雲溪。小孫長得是真好看,坐在那兒,像畫里走出來的人。可好看有什麼用?不上進,也不知道爭。
雲溪正低頭看手機,屏幕上是王伯伯發來的消息:
【溪溪,有個朋友想定制一套西裝,我推薦了你,方玉珩。如果做的好,他那邊可能常年都會有定制需求,你能接嗎?】
秒回:【王伯伯,我能接。】
王伯伯很快回了個“好”,然後把方玉珩的微信推了過來。
雲溪點開,看了一眼頭像。是個風景照,看不出什麼。
點了添加好友,然後把手機關了。
老太太的目從上掠過,又搖了搖頭。不長進,要是有雲雅一半聰明,至于這樣嗎?
最終把目落在雲雅上。
雲雅正在旁邊跟幾個太太說話,笑得得,說話也妥帖。覺到老太太的目,立刻走過來,乖巧地蹲在老太太邊,輕輕給捶:
“,您累不累?今天來了這麼多人,您應酬了一天,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老太太拍了拍的手,眼里帶著笑:
“不累。雅雅,跟你說,你一定要爭氣。這房子,就是給你準備的嫁妝。”
老太太瞞著沒說,這房子寫的就是雲雅的名字。等雲雅嫁到真正的頂級豪門,這就是拿的出手的陪嫁。
雲雅保證:“您放心,我不會讓您失的。”
酒席正熱鬧的時候,雲溪的手機震了。低頭一看,李牧。
趕找了個人沒人的角落,接起來:“喂?”
那邊是李牧一貫的平靜語氣:“雲小姐,先生出差剛回來,想見您。您今晚方便嗎?”
雲溪皺了皺鼻子,不是把忘了嗎?怎麼又要見?
想起袁圓教的那幾招,在心里給自己打好氣,低聲音開始輸出:
“李助理,你們家先生想見人,不會自己打電話嗎?不會發微信?不會視頻?每次都是你傳話,他本人呢?”
那邊沉默了兩秒。
雲溪以為李牧被噎住了,心里有點小爽,繼續輸出:
“再說了,他那麼大年紀了,天天這麼折騰,不累嗎?我都替他累。
你讓他好好休息不行嗎?叔叔輩的人了,悠著點……”
那邊繼續沉默。
雲溪等了幾秒,還想繼續說,電話那頭忽然傳來一道低沉的男聲:
“叔叔?”
雲溪僵了。那個聲音,太悉了。
是趙啟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