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雲家客廳。
許品賢做完容回來，臉不太好看。
雲清遠正看報紙，抬頭瞅了一眼：“怎麼了？容院把你臉做壞了？”
許品賢把包往沙發一扔，“還能怎麼。陸太太今天請客，做容，喝茶，聊天。”
“那不是好，早晚都是親家，現在就是要多走。”
“好什麼？咱們把人家當親家，人家未必把咱們當親家。”
雲清遠放下報紙，子往前傾了傾：“到底怎麼了？”
許品賢語氣淡淡，卻帶著幾分憋悶。
“陸太太席間顯擺，說陸家拿了‘雲麓集’的請帖，是顧家辦的慈善晚宴，去的都是京圈頂級的世家。”
“顧家？”雲清遠眉峰一蹙，明顯意外。
“嗯。”許品賢應了聲，“蘇家、謝家都會去，聽說趙家人也會到場。”
“趙家人也去？！”雲清遠的聲音里多了幾分自己都未覺察的凝重。
“可不是嘛，不然能這麼得意？”許品賢撇了撇。“話里話外都是雲家配不上陸家的意思。”
雲家往上數三代，老爺子那輩也風過，在京圈雖算不上頂級，但也能有個位置。
可傳到雲清遠他們兄弟三人手里，就只剩“守”二字，守都沒守住。
大哥雲翟遠守舊業，越守越窄；他自己老實本分，勉強維持；老三雲昭遠倒是不安分，今天想干這個明天想干那個，折騰一圈，什麼也沒干。
前幾年雲家差點掉出豪門圈子，還是雲屹搞科技公司做出點名堂，才勉強把局面撐住。
可也只是撐住。
跟陸家比？人家做新能源，踩在風口上飛起來了。雖然離那四家還差得老遠，但起碼，能進去坐坐了。
哪怕只是末座。
“這種級別的晚宴，確實不到咱們雲家。不過你有沒有問過陸太太，帶溪溪去見見世面？”
雲清遠心里想的是：若是陸太太能帶雲溪去，也算見見世面。畢竟以後是陸家，場面上的事總要參加。
“帶溪溪？”許品賢斜睨丈夫一眼，原本也希陸太太能帶雲溪去。
“你不知吳雅希現在眼睛多高，話里話外都是我兒嫁他兒子是高攀了。我看那樣子，對這門婚約是半點沒上心。”
兩人正說著，玄關傳來開門聲，雲屹和雲溪一前一後進來。
雲屹下班拐去梧桐街接的人。
雲溪彎腰換鞋，眼角余掃到客廳氣氛沉，隨口問：“說什麼呢，這麼嚴肅？”
許品賢飛快斂了神：“說你爸呢，周末又約人釣魚，家里事一件不管。”
雲清遠配合默契，輕哼一聲：“我釣魚怎麼了，不比你在外面打牌強？”
雲溪沒多想，拎著包往樓上去：“那我上去換服。”
許品賢忽然住：“昨晚去哪兒了？喝那麼多酒？”
雲溪腳步一頓，轉過來臉上立馬堆起笑：“沒喝多，就跟大姐去喝了兩杯。”
雲清遠在旁邊補刀：“雲雅說你醉得不省人事。”
雲溪心里把雲雅罵了一百遍，面上依舊乖巧：“哪有那麼夸張，就是有點暈……”
許品賢皺著眉，語氣帶著責備：“孩子在外面喝那麼多酒像什麼話？以後不許這樣了。”
雲溪立馬舉起手：“不喝了不喝了！以後保證滴酒不沾！”
說得乖巧，心里也在吶喊：再喝我就是狗！
口是心也是。
是真的不會再喝了。醉酒走錯房，那種社死的經歷，一次就夠了。
許品賢看那副模樣，擺了擺手：“上去吧。”
雲溪如蒙大赦，拎著包一溜煙跑上樓。
客廳重新安靜下來。雲屹沒，站在原地，看著爸媽：
“出什麼事了？”
許品賢故作輕松：“沒事啊。”
雲屹目落在母親微皺的眉峰上：“媽，你臉上都寫著呢。”
許品賢張了張，轉頭看向丈夫：“還不是陸家那點事。”
雲屹拉了把椅子坐下，子微側，靜待下文。
許品賢便把白天做容時，陸母那番話里話外的怪氣學了一遍。
雲屹靜靜聽完：“阿禹喜歡溪溪。他媽說那些沒用。”
許品賢面遲疑：“你確定？”
雲屹點頭：“他跟我說的。他喜歡溪溪很多年了，不是因為婚約。”
許品賢臉稍緩，卻仍有顧慮：“那他媽……”
“他媽是他媽，”雲屹打斷，眼神沉了沉，“陸則禹要是連這點主都做不了，那他配不上我妹妹。”
雲屹這人溫潤有禮，卻自帶鋒芒，平時不聲，該氣時一句話頂百句。
雲父雲母對視一眼，都沒再說什麼。
這些年，家里大事小事，最後拿主意的，早就是這個兒子了。
晚上，雲溪洗完澡，窩在床頭刷手機。房門被輕輕敲響，伴著雲屹的聲音：
“睡了沒？”
雲溪頭也不抬：“睡了。”
下秒，雲屹推門進來，徑直坐在床邊：“睡了還能搭話？”
雲溪抬眼瞥他：“有事？”
雲屹沒繞彎子，直言：“阿禹今天找我了。”
雲溪“哦”了一聲。
“他說約你好幾次，你都推了。”雲屹看著，目帶著探究，“怎麼回事？”
雲溪把手機往上一放，盤坐好：“哥，你是來興師問罪的？”
“我是來聽你解釋的。”
“我忙不行嗎？”
雲屹低笑一聲，“你忙什麼？你那店一天能有幾個客人？”
雲溪立馬氣鼓鼓：“你這話我記著了，明天就去跟媽說你瞧不起我。”
雲屹被逗得笑出聲，抬手了的頭發，“行了，說正經的。阿禹那人我知道，他是真的喜歡你，否則不會找我開口。”
雲溪對陸則禹，確實沒有心跳加速的覺。但也不是故意推他的邀約。
其實是有點丟人的理由。
在守株待兔，不敢離開店里。
等那個花園里的男人。萬一他哪天心來，真去店里找呢？萬一剛好不在，就錯過了呢？
昨晚之前，是真的想要那個男人給當模特。
雲溪把手機往床上一扔，“我是真的忙。”
雲屹自然不信，卻沒拆穿，只是問：“那現在忙完了？”
之前那十天，確實在等。等那個男人打來，等那個模特出現。
現在？
雲溪現在只希那人永遠別出現在店里。最好是這輩子，都別再見到。
垂了垂眼睫：“忙完了。”
“行，那我跟阿禹說。”
“說什麼？”雲溪口而出。
“說你忙完了，可以約了。”
雲溪：“……”
雲屹已經起，走到門口，手剛搭在門把手上。
“哥。”雲溪忽然開口。
雲屹回頭。
“陸家對雲家，是不是很重要？”
雲屹笑了：“什麼時候我們家小公主開始關心家族企業了？”
“你就說有沒有嘛。”
雲屹走回來兩步，靠在門框上，想了想：“重要。”
雲溪難得眼神認真，看著哥哥。
“阿禹他們家做新能源，咱們做科技。上下游的關系。”雲屹語氣平淡，“他們要是不卡我們，我們就能走得順一點。”
“所以要卡，也能卡。”
雲屹沒否認。
雲溪想了想，然後抬頭：“行，那我跟他好好相。”
“你這是為了雲家犧牲自己？”
雲溪翻了個白眼：“犧牲什麼犧牲？你不都說他好嗎？”
雲屹看著，收起了剛剛兄妹間的打趣，神認真：“溪溪，陸則禹還不至于讓咱們家賣兒。”
雲溪懂哥這話的意思。他希跟他的好兄弟能，但要是真不愿意，他也絕不會讓為了雲家，委曲求全。
“我知道了。”雲溪應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