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日上三竿,從窗簾隙照進來。雲溪皺著眉翻了個,想躲開那道。
沒躲開。
睜開眼。
陌生的天花板。很高,很白,吊燈繁復得像藝品。
愣了兩秒。
然後頭開始疼。太突突地跳,像有人在里面敲鼓。雲溪抬手按住額頭,齜牙咧。
這是哪?
撐著坐起來,環顧四周。
房間很大,頭頂是致吊頂,落地窗外是京城天際線,厚重的地毯、真皮沙發,連空氣里都飄著一冷冽干凈的木質香。
大姐給訂的?大姐好厲害,現在都訂這麼好的房間?
下秒,破碎的記憶像水一樣往腦子里沖。
男人冷白實的理。不安分的手。他的。他的腹。他把按在床上。他下來。
還有…… 吐在地毯上,抬頭理直氣壯嫌他窮,說要給他買垃圾桶。
雲溪:………………
整個人僵在床上。把臉埋進枕頭里,無聲尖了十秒。
居然把人家當人模特。居然了人家。得那麼徹底。
還吐了人家一。還嫌一個住得起這種頂層套房的男人…… 窮。
腦子嗡嗡的。
等等,他什麼來著?
努力回想。
想不起來。
只記得他好像說了個名字,但沒記住。
雲溪把臉從枕頭里拔出來,深吸一口氣。
閉閉眼,只想當場消失。
第一反應:逃。立刻逃。趁他不在,趕消失。
撐著床沿坐起來,剛一,上的讓整個人頓住。不是昨晚那件運服。是一條干凈寬松的睡。
里面…… 空的。
沒有。
雲溪:???
愣了三秒,然後瘋狂回憶。
誰換的?
低頭看了看自己。服換了,但人沒事。依稀記得是個服務員,昨晚進來過,迷迷糊糊配合著抬胳膊。
松了一口氣,在房間里找自己的服。但找了一圈,自己的服,連影子都沒有。
站在原地,穿著睡,里面空的,整個人都不好了。
總不能穿這樣跑出去。
雲溪咬著,輕手輕腳溜進帽間。
一開門,清一高定西裝、黑灰調,冷得生人勿近。隨便抓了件最寬大的黑西裝外套。
往上一罩,長度直接蓋到大中段,領口嚴實,袖子卷兩卷,剛好能遮住所有不該的。
對著鏡子看了看。還行。看不出來里面沒穿。
深吸一口氣,輕手輕腳走到門口。
太好了,那人不在。
雲溪不敢多待,像只跑的小貓,輕手輕腳拉開房門,著墻溜進電梯。
前臺抬頭看了一眼。
雲溪心臟狂跳,頭也不回,沖出門就攔了輛出租車。直到車子駛離酒店,才癱在後座,長長呼出一口氣。
手機響了。
掏出來一看。十幾個未接來電,一堆未讀消息。
雲芮:溪溪?醒了沒?
雲屹:昨晚去哪了?
方清雅:小老板今天來店里嗎?
一條條回。回完,腦子一空,突然僵住。
問題來了。
把服,主要是…落在那個男人房間了,還穿走了他的西裝。雖然剛剛那種況也沒辦法,但就是……
很不妥。
雲溪捂住臉,想死的心都有了。
幾秒後,強行鎮定,開始自我洗腦。
沒關系,他肯定讓人把的服扔了。對,那種人,怎麼可能留著別人的服。
至于這件西服……他那麼有錢,不差這一件,不用還了。
點點頭,覺得很有道理。
在心里默默祈禱:跟那個男人,從此兩清,永不相見。
再也不要到那個讓社死到想刨地的男人。
*
雲溪回到家。還好爸媽和大哥都不在,家里只有保姆張媽。
躡手躡腳溜進門,趁著張媽在廚房忙活,一溜煙沖回自己房間,反手鎖上門。
直到服,沖了個熱水澡,換上自己的家居服,才終于活過來。癱在床上,長長松了口氣。
鈴!
手機突然響了。屏幕上跳著一串陌生號碼。雲溪渾一僵,瞬間沖上頭頂。
不會吧……不會是那個男人吧?
指尖發,盯著那串號碼,愣是沒敢接。直到鈴聲自斷掉。剛平復兩秒,手機又彈出來一條:
【有人請求添加您為好友】
雲溪心跳直接了一拍。
不至于吧?打電話就算了,還加微信?他這麼閑嗎?
忍不住,點開看了一眼。
頭像是一朵花。
昵稱:花開富貴。
個簽名:品茶養生,廣結善緣。
驗證申請寫著: “在嗎?王姨推薦的,加一下。”
做微商的。
就說嘛,他那種人,怎麼可能。雲溪把手機扔到一邊,徹底放松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