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樓。推開門,燈暗下來,音樂低低地流淌。
是酒吧。
私卡座,的真皮沙發,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燈火。人不多,但每一個都穿得很貴,說話很輕,偶爾有笑聲飄過來,矜持有禮。
雲溪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大姐,你怎麼不早說。”
雲芮坐下,示意服務生上酒:“早說你還去健房?”
雲溪理直氣壯:“那我肯定直接來這兒啊。”
雲芮拿沒辦法。
酒上來了。雲溪端起第一杯,喝了一口,眼睛亮了:“這個好喝!”
雲芮:“慢點。”
雲溪點頭,又喝了一口。很快有人過來。
“雲小姐。”來人三十出頭,西裝考究,也是圈子里的公子哥,他笑著看向雲芮,“好久不見。”
雲芮點頭,沒起。
那人目轉向雲溪:“這位是……?”
雲芮往前坐了坐,擋住他視線:“我妹妹。”
那人訕訕一笑:“不介紹一下?”
雲芮:“不用。”
那人識趣地走了。
雲溪湊到雲芮耳邊,小聲說:“大姐,你好兇。”
雲芮瞥一眼:“喝你的酒。”
雲溪吐吐舌頭,繼續喝。
只喝了兩杯,已經趴在雲芮肩上,臉有點紅,眼睛朦朦的:“大姐……這里好好玩……”
雲芮皺眉:“你喝多了。”
雲溪:“沒有!我清醒得很。你看,這是幾?”比了個耶。
雲芮:“……”
雲溪又喝了一口。然後趴在桌上,不了。
雲芮推:“溪溪?”
雲溪:“唔……”
沒反應。
雲芮手機響了。看了一眼來電,皺眉。“我接個電話。”
五分鐘後,雲芮回來,神有點急。
看向雲雅:“公司那邊有點事,我得過去一趟。”
雲雅點頭:“行。”
“你送上去。”雲芮把房卡遞給雲雅,“18樓,1808。我訂好了。”
雲雅接過房卡:“放心。”
雲芮拿起外套,又看了雲溪一眼,才匆匆離開。
雲溪還趴著,里嘟囔:“大姐……你怎麼……變兩個了……”
雲雅坐在旁邊,低頭刷手機。等了兩分鐘。站起來,走到雲溪邊,推了推。
“喂。”
雲溪迷迷糊糊抬頭。雲雅把房卡塞手里:“18樓,1808。你自己上去。”
雲溪:“嗯……?”
“我有事,先走了。”雲雅看一眼,“你行不行?”誰不知道,倆從小就不對付,才不想伺候。
雲溪點頭,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清醒:“行……”
雲雅沒再說話,轉走了。
雲溪拿著房卡,站起來,晃了晃。然後往電梯走。
電梯門開了。走進去,靠在電梯壁上,盯著那些發的按鈕。好多。好亮。像星星。手,按了一通。
電梯停了。門開了。
走出來。走廊很安靜,很長,只有一扇門。
低頭看了一眼手里的房卡。1808?還是什麼?看不清了。
雲溪把房卡湊到門鎖上。沒響。但門開了。
愣了一下,然後小姑娘傻笑:“開了……”就是這間,運氣真好。
推門進去。里面很黑,很大。
看到一張大床。
雲溪踢掉鞋子,著腳走過去,爬上床,臉埋進枕頭里。
好。
好舒服。
好困。
松庭園,趙家產業。
頂層只有一間,不對外,是趙啟鉞的地方。離機場近,他飛海外偶爾會在這里歇腳。
門從外面被推開。
趙啟鉞走在前面,顧亦忱跟在後面,里還在念叨:“三哥,你這也太拼了,這次海外去了……”
話說到一半,卡住了。
主臥的門敞著。床上躺著個人。很小的一團,蜷在被子中間,臉埋著,只出一截白皙的後頸。
隔著半個房間,看不清臉。但那個蜷著的小子,那截後頸,那條細細的腰線。
顧亦忱閱無數,一眼就知道,這是個人。
趙啟鉞已經嫌惡地移開眼,語氣冷得像冰:“誰安排的?”
李牧立刻上前半步:“先生,我馬上去查。”
“不用查。”趙啟鉞沒再看那張床,“扔出去。”
李牧:“是。”
顧亦忱一聽,口而出:“別啊三哥。”
他指了指床上那團:“人家一小姑娘,你就算不想要,也別這麼扔啊。”這也太狠了吧。
趙啟鉞眉鋒皺起,冷眼看他。
顧亦忱立刻擺手:“不管不管,我什麼都沒看見。”
他回頭吩咐:“李牧,扔出去。”
話音未落,床上的人了一下。一聲哼唧。得不像話,帶著點委屈,像小貓。
趙啟鉞垂在側的手指,微了一下。
這聲音,聽過。
他往前走了一步。
顧亦忱想跟上。下一秒,門板“哐”一聲拍在他臉上。
“三哥?三哥!”
主臥里傳來趙啟鉞的聲音,很冷:“出去!”
顧亦忱捂著鼻子,還想上前。李牧卻不不慢地側,擋住他。
“顧,老板今晚有正事要辦。”
顧亦忱一愣:“什麼正事?”
李牧沒說話,只是看著他。顧亦忱又看了一眼那扇閉的門。
然後他反應過來了。
李牧說的正事……床上那個人……三哥不是要扔出去嗎?現在又把他關在外面……
顧亦忱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以為三哥是那種清心寡、不近、高高在上的神仙。他以為李牧是那種冷面無私、沒有七六的機人。
結果呢?
結果這倆人,一個比一個壞!
三哥在里面“辦正事”,李牧在外面給他把門!
合著就他一個是純潔的??
“不是……”顧亦忱還想掙扎一下,“三哥他…”
李牧已經把門拉開,“顧,請。”
顧亦忱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隔著那扇臥室門,悲憤地喊了一句:
“三哥!我看錯你了!”
門關上。顧亦忱站在門外,愣了兩秒。
天塌了。
門。
趙啟鉞把西裝搭在沙發上,抬手松了松領帶。
他走到床邊,低頭看床上的人。
雲溪蜷在那兒,睡得很沉。頭發散開,有一縷在臉頰上。睫很長,微微抿著,臉頰還帶著酒熏出來的。
他站在那兒,看了很久。
“雲溪。”
男人低沉磁的聲音在房間響起。“是你自己撞上來的。”
“別怪我。”
說完,他轉,走進浴室。
門關上。
水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