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周,績出來了。
今天是一個天。
天空灰蒙蒙的,雲層得很低,像是隨時就要下雨一樣。
教學樓走廊里的等全都開著,但是還是顯得有點暗。
公告欄前,是全年級學生的績單。
許以鹿站在績單前,看著自己的名字排在中間偏上的位置,不算拔尖,但是也不算差。
剛好過了藝考的分數線。
旁邊有人在議論。
“快看看我的,啊——怎麼又退了幾十名?這下慘了,我媽要罵死我了!”
“這次卷子難了一些,別灰心。”
“你看你,依舊穩定發揮。”
“誒——轉學來的那個林深還有許以鹿,績怎麼樣?”
“好像一般般吧!林深數學沒考試嗎?怎麼是零分,許以鹿好像也不怎麼樣……”
“噓!你小點聲,沒看到在那兒嗎?”
許以鹿沒有理會別人的話。
夠了。
但只是剛好夠。
萬一面試發揮不好呢?萬一作品集出了什麼岔子呢?萬一今年分數線漲了呢?
心里默默算了一下,要想穩妥,還得再提二十分。
轉過,往教室走,拿出手機發給林深:
【我看到績了,你數學怎麼沒做啊?】
林深:【太簡單了。浪費時間。】
許以鹿:……
無語!
真的好生氣!
怎麼能有人,天生就那麼聰明啊!!
走廊里,有人住。
“許以鹿!”
回過頭,看見一個同班的生跑過來,手里拿著一個筆記本。
“今天老師讓你到講臺解的這道題能不能在幫我講講?”那生指著上面一道數學題,:
“我卡在這兒了,你能不能給我講講?”
許以鹿接過來看了看,點點頭。
兩個人站在走廊里,拿過筆,在紙上一邊畫一邊講。
那生聽著聽著,眼睛亮了。
“哦——原來是這樣!謝謝謝謝!”
抱著筆記本跑走了。
許以鹿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忽然笑了一下。
其實一中的同學也沒那麼可怕。
了之後,大家也就是普通的高中生,該問問題問問題,該開玩笑開玩笑。
轉繼續往教室走。
……
與此同時,許桉妮也在看績單。
站在公告欄的另一邊,目從第一名開始往下掃,掃了很久,才找到自己的名字。
全年級三百多人,排在兩百五十七。
中下游。
盯著那個排名,臉不太好。
旁邊有人經過,小聲說著什麼。
“許桉妮這次考得不太好啊……”
“以前績不是還行嗎?”
“誰知道呢,可能最近狀態不好吧。”
那些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扎在心上。
想起昨天晚上,媽在飯桌上說的話。
“桉妮,你得抓了。
那個許以鹿,聽說在濱城績還是可以的,你要是連都考不過,以後怎麼在你爸面前說上話?
還有,怎麼引起林深的注意?”
低下頭,看著那個刺眼的排名,指甲掐進掌心里。
許桉妮又急忙找到了許以鹿的名字,居然在一百以!!
而,連年級前兩百都進不去。
想起林建國那天在飯桌上說的話。
“林家那邊是真的認你們許家的。
林深那孩子,以後是要繼承家業的,他邊的人,得是能配得上他的人。”
能配得上他的人。
什麼樣的人能配得上他?
是圈子里那種,有才華、有天賦、從小就被各種培養的千金小姐嗎?
這種,績中下游、什麼都不會的人有什麼資格讓林深注意到自己?
許桉妮站在那里,看著那張績單,心里有什麼東西在慢慢發酵。
不能輸。
絕對不能輸。
績上可能比不過許以鹿,但那又怎樣?
林深要的,不一定是績好的。
他要的,是能陪在他邊、能理解他、能給他溫暖的人。
許以鹿那種人,冷冰冰的,話都不多說幾句,能給他什麼?
能。
但是可以。
深吸一口氣,轉離開公告欄。
中午午休的時候,教學樓里安靜下來。
大部分人都去了食堂,或者回宿舍休息了。
走廊上空的,只有偶爾有人經過的腳步聲。
許桉妮知道林深這個時候會在哪里。
室二號籃球場。
他中午不喜歡午休,所以經常趁著這個時候去籃球場打球。
吃完午飯後,就先到了籃球場。
籃球場上眼下還有幾個男生在打籃球,觀眾席上坐著幾個生,人不多。
許桉妮深吸一口氣,走進去,找到了一個位置,坐了下來。
果不其然,沒有十分鐘,林深就從門口走了進來,有人看到他,跟他打招呼:
“嗨,林深,吃完了?”
“嗯。”
“剛好,場子給你,我們去吃飯了!”
有個男生把籃球丟給了林深,其他兩三個拿起地上的校服,嘻嘻哈哈笑著鬧著,走出了籃球場。
坐在觀眾席上的幾個生也跟著小跑了出去。
林深拿起球,簡單拍了兩下,許桉妮已經朝著他走了過來。
腳步聲驚了他。
他轉過頭,看見是,眉頭微微了。
許桉妮走到他面前,站定。
穿著校服,頭發披散著,臉上帶著一點恰到好的和張。
微微低著頭,睫垂下來,看起來又乖又,開口,聲音輕輕的:
“林深,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林深看著,沒說話。
許桉妮等了兩秒,沒等到回應,抬起頭,對上他的目。
那雙眼睛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任何緒。
被那目看得心里有點發,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林深,我喜歡你。”
林深的表沒有任何變化。
許桉妮看著他那個反應,心里有點慌,但還是著頭皮繼續說下去。
“我知道你可能覺得我太突然了,但我不是一時沖。
我從來到京市的時候就知道你的存在,只是那時候你已經出國留學了。
從你回國轉學來那天,我就注意到你了。
後來每天看著你,越來越……越來越覺得你很好。”
頓了頓,臉微微紅了。
“我知道你可能會覺得我比不上姐姐,畢竟你們從小就認識,雖然我知道我這樣說不太好,可是,…… 林深,你真的了解嗎?”
林深的眉頭微微了。
許桉妮看見他這個反應,心里一喜,以為說到了點上。
“這麼多年過去了,姐姐實在濱城大的……”
咬了咬下,像是很為難的樣子:
“不是你小時候認識的許以鹿,也不是,你想的那種人。”
林深開口了。
“哪種人?”
許桉妮被他這一問,愣了一下,然後趕說:
“就是那種……單純的、善良的人。不是。”
林深看著,沒說話。
許桉妮繼續說下去,聲音更低了,像是怕被別人聽見。
“你知道嗎?
從小就很有心機。
姐姐離開許家,不是因為我媽,是因為想讓爸爸看到可憐,想讓爸爸心存愧疚。
後來一個人在濱城,聽說也談過好幾個男朋友,都是家里有錢的。
這次回京市,你以為真的是為了讀書?是沖著林家來的。”
林深的眼睛微微瞇了起來。
許桉妮以為他被說了,膽子更大了一點。
“你想啊,為什麼一回來就跟你走得那麼近?
你們那麼多年沒有見,一回來就跟你那麼悉,就是在打你的主意。
知道林家厲害,知道攀上你就等于攀上了整個京圈的頂層。
那種人,從小沒人管,野得很,什麼手段都使得出來。”
往前走了半步,離林深更近了一點。
“林深,我是真心為你好。我不想看你被騙了。”
林深看著,沉默了幾秒。
他本來就高,許桉妮需要仰著頭才能看見他的臉。
他低頭看著,那目很平,沒什麼表,卻讓心里有點發。
林深突然笑出聲。
許桉妮愣住了。
“林深,我……”
那笑容很淡,只是角彎了彎,但眼睛里沒有一點笑意。
“許桉妮,你知道你剛才說的那些話,讓我想起什麼嗎?”
許桉妮搖搖頭。
“讓我想起菜市場里賣菜的大媽,為了把自己的菜賣出去,把別人的菜說得一文不值。”
許桉妮的臉白了。
“林深,我不是……”
林深繼續問,聲音還是那麼平:“你是不是覺得我傻?覺得我聽幾句詆毀別人的話,就會相信你?”
許桉妮的臉由白轉紅。
“林深,我說的都是真的……”
“真的?”
林深看著,語氣突然冷冽,眸子里是從未見過的寒意:
“你見過談嗎?你知道在濱城跟誰往過嗎?你能拿出證據嗎?”
許桉妮被問住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離很近。
強大的氣場把許桉妮得往後退了一步。
“林深……”
“你自然是拿不出來的,畢竟,這麼多年,邊除了我,也沒有其他人敢靠近了。”
“什麼……什麼意思?”
許桉妮愣住了。
“意思就是,我認識十三年。”
林深說,“從五歲到現在。
我們、從來、沒有分開過!
你明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