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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許以鹿的眼淚終于忍不住了。

低著頭,拼命眨眼,但眼淚還是一滴一滴地掉下來,砸在地板上。

林深沒說話,就那麼站在面前。

過了幾秒,他往前走了一步。

然後他出手,把輕輕抱進懷里。

那個擁抱很輕,像是怕嚇到

他的手只是輕輕搭在背上,沒有用力,卻有一種讓人安心的溫度。

許以鹿把臉埋在他口,眼淚流得更兇了。

不想哭的。

從來不哭。

小時候被小胖子欺負,沒哭。

媽媽去世後,外公外婆帶離開京市,沒哭。

一個人剛到濱城讀書,沒有朋友,沒哭。

回京市被許桉妮刁難,被陳曼陷害,被周老師訓話,被爸爸數落,都沒哭。

但現在哭了。

哭得像一個終于找到家的孩子。

林深的膛很溫暖,心跳聲一下一下地傳進耳朵里,沉穩有力。

“林深。”悶悶地了一聲。

“嗯?”

“你為什麼…… 對我這麼好?”

林深沉默了兩秒,才勾起了角:

“許以鹿,你是不是傻?”

許以鹿在他懷里抬起頭,眼睛紅紅的,睫上還掛著淚珠。

林深低頭看著

那雙眼睛還是紅的,但亮亮的,里面倒映著他的影子。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兒園那個下午,站在里,溫溫地把小胖子罵走的樣子。

那時候他就覺得,媽媽說得對,鹿鹿真漂亮。

後來走了,去了濱城。

他也跟著去了。

十三年。

整整十三年。

他認識十二年,從四歲到十七歲,從兒園到高三。

他看著從小小的一個,長現在這個樣子。

他從來沒說過為什麼。

但他知道為什麼。

“因為你是許以鹿。”他說。

許以鹿看著他,眼淚又涌出來。

重新把臉埋進他口,肩膀一的。

林深沒再說話,只是輕輕抱著,一只手在背上一下一下地拍著,像是哄小孩。

從窗戶外照進來,落在兩個人上,把這一幕定格永恒。

……

過了很久,許以鹿終于平靜下來。

從他懷里退出來,低著頭,不敢看他。

“哭完了?”林深問。

許以鹿點點頭,聲音還帶著點鼻音:“嗯。”

林深看著,忽然手,在腦門上:“我給你的東西就拿著,沒有什麼能不能的。”

終究以後他所有的東西,不都是的嗎?

林深在心里想著。

林深看著那個表,彎了彎角。

“走吧!帶你看看。”

他輕輕拉著的手腕,帶在公寓里轉了一圈。

從樓下到樓上,從客廳到臥室,從書房到帽間。

每個房間他都打開門讓看,每個角落都讓仔細瞧瞧。

“這個書架,可以放你的書。那個展示臺,放你那些雕塑。”

許以鹿看著那個空著的展示臺,想象著把自己做的那些小東西放上去的樣子。

“這間是臥室,”林深推開主臥的門:

“床品是我媽挑的,說孩子喜歡淺

你要是覺得不好看,可以換。”

許以鹿看著那張鋪著淺藍床品的大床,有些驚訝:“青姨知道?”

“當然知道,沒有我也搞不定那些手續,還嫌棄這里太小了,說過兩年等旁邊另外一個別墅區建好了,再準備一套給你。”

有兩個字林深省略了,因為他媽媽說的是,婚房。

許以鹿連連擺手:

“不用了,這里夠住了。”

林深沒有再解釋。

“書房,”林深推開另一扇門:

“以後你在這兒做作業,或者做作品。

好,不傷眼睛。”

許以鹿走進去,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景

十六層的高度,能看見大半個小區,還有遠的城市天際線。

“這個臺,”林深帶走到客廳外的臺上,“以後可以在這兒曬太,看書,或者發呆。”

臺上擺著一張小圓桌和兩把藤椅,桌上放著一盆小小的茉莉花,正開著,香氣若有若無。

許以鹿站在臺上,落在上,暖洋洋的。

轉過頭,看著林深。

他站在旁邊,手在口袋里,正看著遠方。

落在他臉上,把那道下頜線照得更加清晰。

“林深。”他。

他轉過頭看

“怎麼了?”

許以鹿張了張,想說謝謝,想說太多太多的話,但最後只說出一句: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這些?”

問出口之後,又覺得自己好像問了什麼白癡的問題。

林深看著,彎了彎角。

“我們在一起十三年了,鹿鹿,我要是還不知道你喜歡什麼,那不是白認識你了?”

許以鹿的眼眶又有點酸。

別開眼,假裝在看風景。

林深看著那個樣子,沒說話,只是角的弧度又深了一點。

兩個人在臺上站了一會兒,林深忽然問:“?”

許以鹿想了想,點點頭。

“走,吃飯去,附近有家不錯的店。”

他們下樓,走出小區,沿著那條種滿梧桐樹的街道往前走。

從樹葉的隙里下來,在地上灑了一地斑。

許以鹿踩著那些斑走,一步一步,像小時候玩的游戲。

林深走在旁邊,不不慢的。

走了一段,許以鹿忽然問:“林深。”

“嗯?”

“你什麼時候開始攢那些獎金的?”

林深想了想。

“去濱城後吧!

第一次拿省級一等獎,發現還有獎金,就開始攢著了。”

那時候他覺得以許以鹿的子,以後要是要用錢了,肯定不會要林家的幫助,但如果是他的錢,是他林深自己獲得的錢,鹿鹿會考慮的。

所以他就下意識開始想辦法攢錢、賺錢。

許以鹿算了算。

初中到現在,五六年了。

“你就一直攢著?沒想過用那些錢干點別的?”

林深看了一眼。

“想過。”他說。

“想過什麼?”

林深沒回答,繼續往前走。

許以鹿追上去:“說呀!想過什麼?”

林深停下來,轉過

落在他臉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

“想過給你買房子。”他說。

許以鹿愣住了。

“從那時候就想了?”的聲音有點發飄。

林深點點頭。

“那時候想的是,以後你會回來京市,得有個地方住,我不能讓你回許家委屈。”

許以鹿站在原地,看著他。

從樹葉隙里下來,在他上落下斑駁的影。

他就站在那兒,看著,目平靜得像是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知道,這件事一點都不平常。

五六年。

他從初中的時候,就開始為攢錢。

為的是有一天,在京市能有一個屬于自己的家。

許以鹿的眼眶又酸了。

深吸一口氣,把那下去。

“林深,”說,“你這個人……”

“我這個人怎麼了?”

許以鹿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從角慢慢漾開,一直漫到眼睛里,讓那雙眼睛在下亮得驚人。

“你這個人,怎麼這麼好啊?”

林深看著那個笑,,忍住了心中的沖

“走了,吃飯。”

他轉往前走。

許以鹿看著他的背影,心里甜得一塌糊涂。

……

那家店不遠,是一家小小的私房菜,藏在一條巷子里,門口連個招牌都沒有。

林深顯然是常客,老板看見他就笑,給他們安排了一個靠窗的位置。

等菜的時候,許以鹿托著腮,看著窗外。

過窗玻璃照進來,在臉上落下一層淡淡的暈。

林深看著,忽然問:“喜歡嗎?”

許以鹿轉過頭,對上他的目

“喜歡。”說。

看著他,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有的倒影。

窗外的很好,照得整個屋子都暖洋洋的。

忽然笑了。

林深看著那個笑,角彎了彎。

菜上來了,熱氣騰騰的,香味撲鼻。

兩個人開始吃飯,偶爾說幾句話,大多數時候都安靜地吃著。

窗外的慢慢移,在他們上投下變化的影子。

許以鹿吃著吃著,忽然想起一件事。

“林深,那個公寓,你什麼時候買的?”

“去年。”他說。

“去年?”許以鹿愣了一下:

“那時候我還在濱城呢!”

林深點點頭。

“那時候就知道我會回來?”許以鹿問。

林深看了一眼。

“不知道。但我想著,萬一你回來了呢?”

許以鹿看著他,心里那點酸又涌上來。

“萬一我沒回來呢?”

林深想了想。

“那就空著。反正也不急。”

許以鹿低下頭,看著碗里的飯,好一會兒沒說話。

過了幾秒,抬起頭,眼眶又有點紅。

“林深。”

“嗯?”

“謝謝你。”

林深看著,彎了彎角:

“這麼客氣?”他說:

“吃吧!涼了。”

許以鹿點點頭,低下頭繼續吃飯。

落在兩個人上,把這一刻拉得很長很長。

林深看著,本來還想讓在家里住著的,可是昨晚,看著從許家走出來的模樣,他就知道委屈了。

許家……

這麼多年鹿鹿的委屈,也是時候該算算了。

……

許以鹿心里歡喜,吃完飯,接了林深送給自己一套房子的事

他們又回了那個公寓。

許以鹿坐在臺的藤椅上,曬著太,發著呆。

林深從屋里端出兩杯水,放在小圓桌上,在旁邊坐下。

“想什麼呢?”

許以鹿搖搖頭。

“沒想什麼,就是覺得……”

頓了頓,看著遠的城市天際線。

“就是覺得,像是在做夢。”

林深看著,沒說話。

許以鹿繼續說:“在京市有個自己的家,這件事,我從來沒想過,我想著以後或許就留在國外,或許回濱城,跟外公外婆一起。”

林深輕輕問:“現在有了,什麼覺?”

許以鹿想了想。

“像是有了。”

說,“以前媽媽還在的時候,我是有家的。

這次回來…… 總覺得自己不屬于這里。”

轉過頭看他,眼睛亮亮的。

“現在覺得,落地了。”

林深看著那個表,彎了彎角。

“林深。”

“嗯。”

“以後老了,我們也能這樣坐在對方邊,是不是?”

這話什麼意思,彼此心知肚明。

林深出手,在腦袋上輕輕

“我的榮幸。”

那一下很輕,卻讓覺得,這輩子好像從來沒這麼踏實過。

暖暖地照著,茉莉花的香味若有若無地飄過來。

許以鹿靠在藤椅上,瞇起眼看著天。

林深坐在旁邊,手里拿著那杯水,偶爾喝一口。

兩個人就這麼坐著,誰也沒說話。

但那種安靜,比千言萬語都讓人心安……

這是十八歲的人禮,也是,十八歲,林深和許以鹿之間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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