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的早晨,從窗簾隙里進來,在許以鹿臉上落下一道細細的線。
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愣了幾秒,然後出手機看了一眼——八點半。
周日。
不用上課。
翻了個,準備繼續睡。
手機忽然響了。
是林深發來的消息:【起床沒?】
許以鹿回了一個字:【沒。】
那邊秒回:【三十分鐘後出門,帶你去個地方。】
許以鹿盯著那條消息,愣了兩秒。
【去哪兒?】
【到了就知道了。】
【神兮兮的。】
【樓下等你。】
許以鹿勾起角,爬起來洗漱。
三十分鐘後準時下樓。
林深已經等在客廳里了,穿著一件灰的衛,帽子扣在頭上,手里轉著車鑰匙。看見下來,他抬了抬下。
“走。”
許以鹿跟在他後面出了門。
車子駛出別墅區,匯周末早晨的車流。
許以鹿靠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迷迷糊糊的又想睡覺。
“別睡,馬上就到了。”林深笑著說:“旁邊袋子有你喜歡的零食。”
許以鹿睜開眼,看了一下自己位置旁邊有個可的袋子,打開一開都是自己平時喜歡的進口零食。
“到底去哪兒?”許以鹿拿起了一塊巧克力餅干,開口問他。
“說了到了就知道了。”
許以鹿咬了一口餅干,沒再問。
車子穿過市中心最繁華的那條街,拐進一片鬧中取靜的街區。
路兩邊的梧桐樹很高,枝葉在頭頂織一片,從隙里下來,在地上灑了一地碎金。
最後,車子停在一個高檔小區門口。
保安敬了個禮,自門打開,車子開了進去。
小區里很安靜,綠化做得很好,有小橋流水,有涼亭長廊。
幾棟樓錯落有致地立在花園里,外立面是現代簡約的風格,大片的落地窗反著。
許以鹿看著窗外,有點懵。
林深把車停在地下車庫,帶坐電梯上了樓。
電梯停在十六層,門打開,是一條安靜的走廊,一梯兩戶。
林深走到左邊那扇門前,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卡,遞給。
“開門。”
許以鹿低頭看著那張房卡,愣住了。
“什麼意思?”
林深看著,沒說話,只是把房卡往手心里又送了送。
許以鹿接過房卡,手指微微發抖。
把房卡放在了電子鎖那里,“滴——”地一聲。
門開了。
里面是一個復式公寓,樓下是客廳、餐廳、開放式廚房,落地窗外是一個大臺,把整個空間照得亮。
裝修是簡約的北歐風,原木的地板,淺灰的墻面,米白的沙發,幾盆綠植點綴其間,著用心。
許以鹿站在門口,整個人都傻了。
走進去,一步一步,像是踩在雲上。
客廳的一角,有一個原木的書架,上面整整齊齊地碼著一些書。
走過去看了一眼,有藝史,有雕塑技法,有中外鑒賞,都是平時會看的書。
書架旁邊,是一大片的展示臺,上面空著,像是等著放什麼東西。
想起自己在濱城的房間里那些雕塑。
樓梯通向二樓,走上去看了看,上面是兩個臥室,一個書房,還有一個大大的帽間。
主臥的床品是淺藍的,是喜歡的。書房的桌上擺著一臺電腦,旁邊放著一盆小小的多。
一切都剛剛好。
像是為量定做的。
許以鹿站在二樓的走廊里,整個人都是懵的。
聽見後傳來腳步聲,林深上來了。
轉過,看著他。
“林深,”的聲音有點發飄:
“這……這是什麼意思?”
林深站在樓梯口,手在口袋里,看著。
“你的年禮禮。”他說。
許以鹿愣住了。
“什麼?”
“年禮。”林深又說了一遍:
“我們滿十八歲了。
這是禮。”
許以鹿看著他,好半天說不出話來。
然後忽然反應過來。
“你送我一套房子?”的聲音都變調了,:
林深,你瘋了?”
林深看著那表,角彎了彎。
“沒瘋。”
“一套房子!”許以鹿指著樓下:
“這是京市!市中心!一套房子多錢你知道嗎?”
雖然知道,林深從來不缺錢。
林深點點頭。
“知道。”
許以鹿被他這淡定的態度噎住了。
“知道你還送?”看著他:
“你問家里要的?”
林深搖搖頭。
“不是。”
他走過來,在面前站定。
“這些年參加各種比賽,獎金攢下來的。”
許以鹿徹底傻了。
當然知道林深參加過很多比賽。
從小學開始,他就經常拿獎,有時候是省級的,有時候是全國的,有時候甚至是國際級的。
那些獎狀和獎杯,在他家見過不。
別人都以為他從小就難管教不聽話,只有知道,林深有多聰明,同齡小朋友在玩泥的時候,他已經穿梭在各種比賽之間了。
只是從來沒有想過,那些獎金加起來,能買一套京市市中心的復式公寓。
“林深,我…… 我不能收。”
林深看著,沒說話。
“真的,”許以鹿說:
“我不能收……”
林深還是沒說話,就那麼看著。
許以鹿被他看得心里發。
“你說話啊! ”
林深終于開口了。
“鹿鹿”林深嘆了一口氣,繼續說:“你知道我為什麼送你這個嗎?”
許以鹿搖搖頭。
林深看著,目里有一種從未見過的東西。
沉沉的,的,像是積攢了很多年,終于找到機會說出口。
“年禮是真的,”他說:
“禮也是真的。但最重要的是……”
他頓了頓。
“你在京市,不自在。”
許以鹿愣住了。
“許家,已經不算是你的家。”
許以鹿張了張,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我家,我爸媽我爺爺對你都好,這你知道。”
許以鹿點點頭。
“但是,那是林家,我知道你沒辦法當自己的家。”
許以鹿的眼眶忽然有點酸。
“你住在那兒,他們對你再好,你心里還是會覺得,自己是客人。”
林深說。
許以鹿別開眼,不敢看他。
因為知道他說的是真的。
林家所有人都對好,好得讓心里發暖。
但每次坐在那個餐桌前,每次走進那個房間,都會想起一件事……
這不是的家。
這是別人的家。
是客人。
“所以我給你買了這個。”林深的聲音繼續傳來:
“這里,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