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以鹿是在周五下午接到許紹華電話的。
那時候剛下課,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掏出來看,屏幕上跳出來的名字讓愣了兩秒。
“爸”。
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幾秒,接通。
“以鹿,”許紹華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一點疲憊,還有一點說不清的東西:
“我回國了。”
許以鹿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
“哦。”說。
那邊沉默了一瞬。
“晚上回家吃飯吧!咱們一家人好久沒一起吃飯了。”
一家人。
許以鹿看著窗外的天,很好,照在場上那些奔跑的影上。
“好。”許以鹿突然想起之前還有東西落在許家,猶豫了一下應下了。
林深聽到要回許家吃飯,看著一會兒才點頭:
“我今晚就在附近等你,什麼時候好了我就去接你。”
剩下的話他沒有說出口,但是許以鹿知道他的意思,他想告訴的是,如果今晚的飯局有任何一點讓不愉快的地方,隨時可以離開。
他會一直等,不用擔心。
有時候,青梅竹馬之間,不需要太多的話就能夠明白對方的意思。
……
晚上放學之後,林家的車載著許以鹿回到了許家的不遠,許以鹿實在不想讓許家的人知道自己和林深的太多事,并不是藏著掖著,只是不想給林深帶太多的麻煩。
來到別墅門口,傭人給開了門:“大小姐。”
看著周圍悉陌生的一切,許以鹿知道i這里早已經不是自己的家,所有屬于自己和媽媽有回憶的角落,都被別人故意抹去了。
許以鹿走進去。
許桉妮迎了出來。
穿著一件淺的家居服,頭發松松地挽著,臉上帶著溫的笑。
“姐姐來了,”往旁邊讓了讓:
“快進來,爸爸等你呢!”
客廳里,許紹華坐在沙發上,看見進來,站起。
“以鹿。”
他了一聲,走過來,上下打量。
“瘦了。”他說。
許以鹿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老了一點。
頭發比記憶里白了些,眼角的皺紋也深了。
但那雙眼睛還是那樣,看人的時候總帶著一點審視。
“爸。”了一聲。
許紹華點點頭,拍拍的肩。
“走,吃飯去。”
餐廳里,林淑婷已經擺好了碗筷。
穿著得的家居服,頭發盤得一不茍,臉上帶著溫婉的笑。
看見許以鹿,笑著招呼:
“以鹿來了,快坐快坐,就等你了。”
許以鹿在對面坐下。
許桉妮坐在旁邊,低著頭,安安靜靜的。
許紹華坐在主位,掃了一眼桌上的菜,點點頭。
“開飯吧!”
四個人拿起筷子,安安靜靜地吃飯。
吃了沒幾口,許紹華忽然開口了。
“以鹿,”他說:
“你現在沒住校,在外面租房子住?”
許以鹿的筷子頓了頓。
“是。”說。
許紹華的眉頭皺起來。
“怎麼不回家住?家里這麼大,又不是沒你房間。”
許以鹿沒說話。
許紹華看著,語氣沉了一點。
“以鹿,你是個孩子,一個人在外面住,我這個當爸爸的怎麼放心?”
他說:
“再說了,你是我許紹華的兒,不住家里住外面,讓別人知道了,還以為我這個當爸爸的苛待你。”
許以鹿抬起眼看他。
“你還是搬回來住。”許紹華說:
“家里什麼都有,有人做飯有人收拾,比外面強。”
許紹華本就不知道,自己的兒住在了林家。
許以鹿沉默了兩秒。
“爸,我在外邊住得好的。”
許紹華的眉頭皺得更了。
“好的?”他放下筷子:
“一個小公寓,有什麼好的?你是不是還在為以前的事鬧別扭?”
許以鹿看著他,沒說話。
許紹華嘆了口氣,語氣緩了一點。
“以鹿,我知道你心里可能有些想法。
但你跟桉妮,跟你阿姨,終歸是一家人。
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你現在回來了,就該回家住,這樣才像一家人。”
一家人。
許以鹿低下頭,看著碗里的米飯。
心里悶得慌,真的不應該對自己的爸爸還抱有希。
許桉妮在旁邊輕輕開口:“爸爸,姐姐可能是不習慣,慢慢就好了。”
許紹華看了一眼,目里帶了點欣。
“還是桉妮懂事。”他說,然後又轉向許以鹿:
“以鹿,你看看你妹妹,再看看你。
你都這麼大了,怎麼還這麼不懂事?”
許以鹿原本握筷子的手忽然就松開了,看向了許紹華。
“以鹿,你知不知道你這樣讓我多難做?
別人問起來,我怎麼說?說我兒不愿意回家住?”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
“我許紹華在京市也是有頭有臉的人,你這樣讓我怎麼跟別人代?”
許以鹿看著他,語氣多了疏離:
“我住哪兒是我的事。
我沒有想讓您難做,我只是想自己住。”
許紹華的臉沉下來。
“自己住?
你一個高中生,自己住什麼?
你是不是在外面認識了什麼人?”
許以鹿張了張,想解釋。
就在這時,一陣細微的泣聲傳來。
三個人都轉過頭去。
許桉妮低著頭,肩膀一聳一聳的,眼淚正往下掉。
“桉妮?”許紹華愣住了:
“你怎麼了?”
許桉妮搖搖頭,不說話,眼淚掉得更兇了。
林淑婷趕站起來,走到邊,輕輕拍著的背。
“桉妮,別哭,怎麼了?跟媽媽說。”
許桉妮還是搖頭,眼淚止都止不住。
許紹華的臉變了。
“到底怎麼回事?”他問。
林淑婷看看他,又看看許桉妮,嘆了口氣。
“爸爸,沒什麼,真的沒什麼。”
“沒什麼哭這樣?”許紹華站起來:
“淑婷,你說,到底怎麼了?”
林淑婷猶豫了一下,輕聲說:“是學校里的事。”
“學校什麼事?”
林淑婷看了一眼許以鹿,又收回目。
“就是……前陣子學校里出了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