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以鹿想了想,把今天的事從頭到尾理了一遍。
“考試之前,我把外套下來搭在椅背上,中間有一段時間我去洗手間,外套就那麼放在那兒。
回來的時候,它掉在地上了,我還撿起來重新搭好。”
頓了頓。
“那時候我沒多想。
現在想想,應該是有人趁我不在的時候把紙條塞進去的,然後故意把外套弄掉,想讓我發現不了。”
林深聽著,沒話。
“考完試之後我仔細想了想,”許以鹿繼續說:
“考試之前,有機會接近我座位的,只有那麼幾個人。
挨著我坐的那幾個,我都不,而且們都在認真復習,沒什麼異常。”
抬起頭看林深。
“只有陳曼。”
林深的眉了。
“來我們考場干什麼?”
許以鹿說:
“又不是那個考場的。
但就是出現了,還在我座位旁邊站了一會兒,跟我不遠的人說什麼借支筆。”
回憶著當時的畫面。
“我當時沒在意。現在想想,就是那時候放的。”
林深開口了:
“所以你去堵,是確定的?”
許以鹿搖搖頭。
“不確定。”說:
“只是覺得最可疑。”
林深看著,眼睛里帶了點笑意。
“那你就去堵?”
許以鹿點點頭。
“我當時想,反正都這樣了,試試唄!
要是承認了最好,要是不承認,我也沒什麼損失。”
林深笑了一下。
“膽子不小。”
許以鹿瞪他一眼,繼續說:“我本來只想唬一唬,沒想到還真被我炸出來了。”
說著,從口袋里出那個U盤,在手里轉了一圈。
“這個,”說:
“還是你給我的啟發。”
林深看著那個U盤,挑了挑眉。
“我?”
“嗯。”許以鹿點點頭:,“你在辦公室,說你要求徹查。
我當時就在想,要是能拿到證據就好了。”
把U盤放在手心里,輕輕攥住。
“後來我就想,我拿不到證據,但不知道我拿不到啊。”
抬起頭看林深,眼睛里亮晶晶的。
“所以我就去賭了一把。”
林深看著那個表,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淺,只是角彎了彎,但眼睛里有什麼東西了下來。
“行啊!”他說:
“許以鹿,唬人功夫進步了!。”
許以鹿被他笑得有點不好意思,別開眼,繼續看著窗外。
“其實險的,”說:
“當時我心里也沒底。
萬一不承認,我就真的沒辦法了。”
林深沒說話。
房間里安靜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了。
“你唬的時候,跟小時候沒什麼差。”
林深本來就要給解決這件事,後來看一個人就把事辦了,才沒出面。
許以鹿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林深也看著。
昏黃的燈落在兩個人之間,把空氣都染暖。
林深手的腦袋:“今天的事辦得漂亮。”
看著林深,開口說:“這個功勞,有你一半。”
林深看著,忽然笑出聲來。
那笑聲很輕,但在安靜的房間里顯得格外清晰。
許以鹿被他笑得莫名其妙。
“笑什麼?”
林深收了笑,看著,眼睛里還帶著一點殘留的笑意。
“所以鹿鹿,”他說:
“你這是在分我一半功勞?”
一聲“鹿鹿”帶著年嗓音獨有的低沉,許以鹿覺得臉有些燥熱,卻還是眨眨眼:“不行嗎?”
林深搖搖頭。
“不是不行。”他說:
“只是……”
他頓了頓,看著。
林深繼續說:
“被人陷害了,不哭不鬧,自己想出辦法,一個人去堵人,把人家嚇得屁滾尿流,回來還跟我說功勞分我一半。”
他看著,目里有一種沒見過的東西。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讓我很沒面子?”
許以鹿愣住了。
“沒面子?”
“嗯。”林深點點頭,慵懶開口:
“本來應該是我英雄救的,結果你自己就把事辦了,一點都不給我表現的機會。”
許以鹿看著他,好一會兒沒說話。
然後忽然笑了。
那笑容從角慢慢漾開,一直漫到眼睛里,讓那雙眼睛在昏黃的燈下亮得驚人。
“林深,”說:
“你是不是想當英雄?”
林深看著那個笑,結了。
“不行嗎?”
許以鹿搖搖頭。
“行,”說:
“下次給你機會。”
林深看著,沒說話。
房間里安靜下來,只有窗外的月靜靜地流進來,落在地板上,落在兩個人之間。
林深突然俯下,雙手撐在桌上,把圈在自己面前……
角多了幾分笑:
“那就說定了,下次,我當你的英雄。”
我當你的英雄!
許以鹿的臉這下一下就炸紅了,不敢再看他深邃的眸子,輕輕別開眼,胡把他推開一些:
“知道了知道了!”
心跳得飛快,不樣子了。
……
林深離開許以鹿房間,回到了自己房間,想起了小時候的事。
那,是在兒園小班。
那年他五歲,也是。
他記得那天下午很好,梯上曬得發燙。
他正蹲在沙坑邊上看許以鹿挖沙子,忽然聽見不遠傳來一陣吵鬧聲。
抬起頭,就看見一個小胖子走到許以鹿面前,手里攥著的彩鉛筆。
“你的彩筆我要了!”
林深年齡小,可是卻是跟許以鹿一起長大的,一直對許以鹿有一種莫名的保護。
那時候剛開學不久,大家都不知道誰是誰,再加上貴族兒園,很多小朋友都是抱著罐大的,是家里小皇帝小公主。
到了兒園依舊如此。
小林深哪里能看著別人欺負到小以鹿面前,剛準備沖上去揍人,邊的小許以鹿已經站起來了。
穿著一條淺藍的小子,頭發扎兩個小揪揪,站在那兒比小胖子矮了半頭。
仰著臉看他,眼睛又圓又亮,像兩顆黑葡萄:
“那是我的東西,請你還給我。”
“不還。”小胖子把那盒彩筆舉得高高的,咧著笑:
“我看到的就是我的!”
換作別的小孩,早就哭了。
但許以鹿沒哭。
就那麼看著小胖子,看了幾秒,然後開口了。
“王浩宇,”說,聲音糯糯的,像是棉花糖: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不對?”
小胖子愣了一下。
“那是我的彩筆,是我媽媽給我買的。”繼續說,語氣平平靜靜的,像在講道理:
“你拿了不還,就是搶。
搶東西的小朋友,大家都不喜歡跟他玩。”
小胖子臉上的笑僵住了。
“昨天你搶李萌萌的紙,李萌萌哭了。
前天你推倒趙子軒的積木,趙子軒也哭了。”
許以鹿掰著手指頭數:
“你要是再這樣,以後就沒人跟你玩了。”
頓了頓,歪著頭看他。
“沒人跟你玩你就會很可憐的,你聽過鬼婆婆的故事嗎?
鬼婆婆最喜歡抓沒有人跟他玩的小朋友去煮了吃……”
小胖子站在那里,嚇得臉都白了,“哇”地一下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