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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考試結束的鈴聲響了。

許以鹿收拾好東西,跟著老胡走出考場。

走廊里滿了考完的學生,看見他們走過來,紛紛讓開一條路,目追著,竊竊私語的聲音像蜂群一樣嗡嗡響。

“就是?”

“作弊被抓了,當場搜出來的。”

“從濱城轉來的那個?看著老實的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

許以鹿低著頭,跟在老陳後面,走進辦公室。

辦公室里有好幾個老師,看見他們進來,都抬起頭。

一個年輕的老師走過來,姓周。

“胡主任,怎麼回事?”

老胡把那張紙條拍在桌上,把事說了一遍,并讓周老師理這件事。

周老師聽完,看向許以鹿,目里帶著點審視。

“許以鹿同學,”說:

“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許以鹿站在辦公桌前,看著那張紙條。

“那不是我的。”說。

老胡皺起眉:“不是你的,怎麼會在你口袋里?”

“我不知道。”

“不知道?”周老師的聲音高了一點:

“你的外套,你的口袋,你說不知道?”

許以鹿看著,目還是那麼平靜。

“我不知道是誰放進去的,”說:

“但不是我放的。”

周老師到底年輕,只覺得許以鹿在說謊,嘆了口氣,語氣放緩了一點:

“許以鹿同學,你剛轉學來一中可能不知道,學校抓紀律是最嚴格的。絕對不允許學生犯這麼低級的錯誤,你現在承認,學校還能從輕理。

要是死不承認,事鬧大了,對你不利。”

“我沒有作弊。”許以鹿說:

“我不承認我沒做過的事。”

周老師的臉沉下來,可能覺得面子過不去,于是說

“胡主任,那就按程序走。

許以鹿,這件事我會上報教務,按照學校規定,作弊一律記過分,取消本次考試績,通報批評。”

許以鹿的手握了又松開,松開又握

“我沒有作弊。”一字一頓地說。

周老師已經不想再聽了,擺擺手,并開始填表。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了。

所有人的目都看過去。

林深站在門口。

他穿著校服,手里拿著一個u盤,眉宇間都是冷冽,他站在那兒,目掃過辦公室,最後落在許以鹿上。

“林深?”胡主任愣了一下:

“你怎麼來了?你不用考試嗎?”

林深沒回答他,走進來,在許以鹿邊站定。

“別怕。”他聲音很低,只有能聽見。

許以鹿看著他,忽然覺得眼眶有點酸。

沒哭,只是說:“有人說我作弊。”

林深的眉頭皺起來。

他轉過,看向周老師和胡主任。

“陳老師,怎麼回事?”

胡主任把那張紙條遞給他,把事又說了一遍。

林深接過那張紙條,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抬起頭。

“這是從口袋里搜出來的?”

“對。”胡主任點頭。

林深看著那張紙條,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只是角彎了彎,但眼睛里沒有一點笑意。

“胡主任,”他說:

“您確定是從口袋里搜出來的?”

胡主任皺起眉:“當然確定,我親眼看見的。”

“從哪件外套的口袋里?”

老陳愣了一下,不明白他為什麼問這個。

“就是手上那件。”他說。

“胡主任”林深淡淡開口:

“這外套,是我的。”

周老師的臉變了。

“什……什麼意思?”

“意思是,”林深的聲音還是那麼平:

“許以鹿早上外套弄臟了,要進考場之前我才把外套借給穿,本沒時間放小抄。”

他頓了頓,看著胡主任的眼睛:“這是我剛剛去拷下來的監控,清清楚楚記錄了我借服給走進考場全過程。

如果這張紙條是從這件外套口袋里搜出來的……那只能說是我放進去的。”

周老師張了張,說不出話來。

胡主任在旁邊急急地開口:

“林深,你別瞎說,你怎麼可能作弊?你都被保送了……”

林深看著他,那目讓他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我沒說我作弊。”林深說:

“我只是說,如果這張紙條是從這件外套里搜出來的,那嫌疑人應該是我,不是。”

他把那件外套往桌上一放。

“現在的問題是,”他說:

“這張紙條是誰放進去的。

我的外套,今天早上一直穿在我上,到學校之後才給

在這之前,我的外套從來沒離開過我。”

他看著胡主任。

“所以,如果這紙條真的在我外套里,那它要麼是我自己放的,要麼是在我穿的時候,有人放進去的。”

周老師的臉越來越難看。

林深繼續說:

“但問題來了,我被保送了,我為什麼要作弊?”

辦公室里一片死寂。

老陳站在那里,臉上的表變了幾變。

林深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淡得幾乎沒有。

“周老師,”他說:

“這件事,您打算怎麼理?”

周老師張了張,想說點什麼,但什麼都說不出來。

有老師在一旁小聲說:

“也許是……也許是弄錯了……”

“弄錯了?”林深看著周老師:

“如果我沒來,如果我沒說這外套是我的,今天會怎麼理?

周老師查都不查就直接定罪了,這就是學校所謂的公平公正?”

周老師啞口無言。

林深收回目,看著胡主任。

胡主任看著他手里的u盤和桌上的服開口:“林深,你先別激。”

“胡主任,我要求徹查。”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是誰把這張紙條放進我的外套里的。

是誰匿名舉報的。

查清楚。”

胡主任臉不好看。

“林深同學,”周老師放低了聲音:

“這件事,也許是誤會……”

“誤會?”林深打斷他:

“您剛才要給記過分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周老師被噎住了。

林深看著他,那目里沒有憤怒,沒有咄咄人,只有一種很平很平的冷靜。

但那冷靜,比憤怒更讓人不過氣來。

“胡主任,”他說:

“我這個人,不喜歡冤枉別人,也不喜歡別人冤枉我的人。”

他把“我的人”三個字咬得很輕,但每個人都聽清了。

辦公室里安靜,許以鹿都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周老師站在那里,額頭上的汗滲出來。

最後,胡主任打破了沉默。

“林深,這事我會調監控,查個清楚,周老師,你去把張老師來,問清楚是誰跟他舉報許以鹿同學作弊的。”

周老師像是被解救了一樣,忙不迭地點頭。

他轉過,看著許以鹿。

“走吧。”

許以鹿抬起頭看他。

從窗外照進來,落在他上,把他整個人籠在一層淡淡的里。

站起來,跟著他往外走。

走到門口,林深忽然停下來,回過頭。

“胡主任,”他說:

“查出來之後,我希學校能給個代,否則我不介意讓實驗一中上新聞。”

他頓了頓。

“畢竟,如果今天我沒來,被記過分的,就是一個什麼都沒做錯的人。”

他推開門,和許以鹿一起走了出去。

辦公室里,周老師站在原地,臉發灰。

這話,是告訴自己的。

胡主任看著桌上那件外套,還有那張紙條,對周老師說:

“去調監控,看看考試前誰接進過許以鹿。”

紙條上的公式麻麻,在下泛著。似乎在嘲笑他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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