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晚上,林淑婷帶著許桉妮出了門。
地點是對方定的,一家開在 CBD 的高檔私房菜,門口沒有招牌,只掛著一盞昏黃的燈籠。
報上姓名,穿著旗袍的服務員領著們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最後停在一間包廂門口。
“林士,到了。”
林淑婷理了理耳邊的碎發,推門進去。
包廂里已經坐了一個人,四十多歲的年紀,穿著一件 Polo 衫,手腕上戴著一塊明晃晃的表。
看見們進來,他站起,臉上堆起笑。
“哎呀,林士,久仰久仰。”
林淑婷也笑,走過去跟他握手:“吳總太客氣了,讓您久等。”
“哪里哪里,我也是剛到。”那男人招呼們坐下:
“快坐快坐,這是令吧?長得真標志,一看就是大家閨秀。”
許桉妮微微笑了笑,在母親旁邊坐下。
那男人姓吳,吳建國,據說是林家那邊一個遠房親戚。
林淑婷也是上周在一個聚會上認識他的,聊了幾句,發現他跟林家能扯上關系,當即就熱絡起來。
林家。
林淑婷嫁進許家這麼多年,最清楚不過的事就是:
許家雖然有錢,但在真正的頂層圈子里,還是差著一口氣。
如果能搭上林家那條線,那就不一樣了。
沒想到,機會自己送上門來了。
“吳總,”端起酒杯,笑的:
“那天聚會上聽您說,您跟林家那邊的?”
吳建國擺擺手,一臉謙虛:
“談不上,就是沾親帶故的,走得多一些。
林深的爺爺,我得一聲表舅。”
林淑婷的眼睛亮了亮。
“真的?那您跟林深也?”
“那孩子,”吳建國笑起來:
“我看著長大的,小時候皮得很,現在倒是穩重多了。”
許桉妮在旁邊聽著,手指輕輕攥了筷子。
吳建國喝了一口酒,話匣子打開了:
“說起來,林許兩家還是有些淵源的。
當年老爺子說兩家以後要是能結個親,也是一樁事。”
吳建國嘆了口氣:
“後來林深出國了,這事就擱下了。
不過老爺子心里一直記掛著,前陣子還念叨呢!
瞧著兩個孩子都十八歲了,找天等我見到了老爺子,跟他提一。”
看了一眼許桉妮,許桉妮低著頭,臉上看不出什麼,但耳已經紅了。
林淑婷聽得心花怒放,又給他倒了一杯酒。
“吳總,您今天約我們出來,是不是有什麼事?”
吳建國臉上的笑頓了頓,然後嘆了口氣。
“林士是爽快人,那我也不瞞著。”
他放下酒杯,臉上帶了點愁容:
“最近我這邊有個項目,前景特別好,就是資金上有點缺口。
我想著,咱們以後,也是一家人,這麼好的項目,便宜了外人可惜,不如找人合作,這不就想起您來了嗎?”
他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遞過來。
“您看看,這是項目計劃書。
穩賺不賠的買賣,就是需要點啟資金。”
林淑婷接過來,翻了幾頁,看不太懂,但上面那些數字看起來很漂亮。
“需要多?”問。
吳建國比了個數。
林淑婷倒吸一口氣,那可不是小數目。
但轉念一想,如果能搭上林家這條線,這點錢算什麼?
合上文件,笑著說:
“吳總,這項目我回去好好看看。
不過您也知道,我跟您合作,圖的不是這個項目本。”
吳建國心領神會地笑了:
“明白明白。
您放心,只要咱們合作愉快,林家那邊,我肯定給您牽線。”
林淑婷笑得更燦爛了。
又喝了幾杯酒,聊了些有的沒的,吳建國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問了一句:
“對了,聽說令跟林深在一個學校?”
許桉妮抬起頭,輕輕點了點頭。
“那孩子,在學校怎麼樣?”吳建國問。
許桉妮張了張,還沒說話,林淑婷就搶先開口了。
“好的,桉妮跟他是一個班的。
不過……”頓了頓,低了聲音:
“吳總,有件事我想問問您。
林深怎麼跟許以鹿走那麼近?
就是許家那個……我先生前妻的兒。”
吳建國愣了一下。
許以鹿?
他對這個名字沒什麼印象,但看林淑婷那表,就知道這里頭有事。
他腦筋轉得飛快,臉上卻是一副了然的神。
“哦,你說那個姑娘啊!”他搖搖頭,嘆了口氣:
“這個事,說來話長。”
林淑婷往前湊了湊:“您說說?”
吳建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一臉諱莫如深的表。
“那姑娘,心思深得很。
聽說從小盯上林深了,天天往跟前湊。
林深那孩子心,又念著小時候的分,不好太駁面子。”
林淑婷皺起眉:
“您的意思是,是許以鹿一直糾纏林深?”
.n吳建國點點頭,又搖搖頭,一副不好多說的樣子。
“這種事,我一個外人不好評價。
不過圈子里確實有人議論,說那姑娘太著急了,吃相不太好看。”
許桉妮在旁邊聽著,手指攥了桌布。
原來是這樣。
原來林深對許以鹿好,只是礙于面,不好拒絕。
原來許以鹿是主往上的那個。
想起育課上林深護著許以鹿的樣子,想起食堂里他給夾菜的樣子,想起那些讓口發堵的畫面……
那些畫面忽然就有了另一種解釋。
林深只是心。
只是不好意思拒絕。
如果是,如果主一點,如果也往他跟前湊……
不會像許以鹿那樣吃相難看。
會慢慢地、溫地靠近,讓他一點一點習慣的存在,讓他發現比許以鹿好一百倍。
許桉妮低下頭,角慢慢彎起來。
林淑婷還在跟吳建國聊那個項目,聊得熱火朝天,那些數字從里蹦出來,像是已經看到了厚的回報。
“吳總,這事就這麼定了,我回去籌備資金,咱們盡快簽合同。”
“好好好,林士果然是爽快人。”
兩個人了杯,笑得心照不宣。
許桉妮坐在旁邊,看著杯子里琥珀的茶水,眼前浮現的卻是林深的臉。
他那雙懶洋洋的眼睛,他角偶爾彎起的弧度,他手彈許以鹿腦門的樣子。
如果那個腦門是的……
如果那個笑是給的……
深吸一口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已經涼了,但沒嘗出來。
……
飯局結束,吳建國把們送到門口,又是一番客套。
上了車,林淑婷還在興。
“桉妮,你聽見沒?
林家那邊是真的認咱們許家的。
只要這個項目談了,林總幫咱們牽上線,以後你跟林深……”
“媽,”許桉妮打斷,聲音輕輕的:
“我知道了。”
林淑婷轉頭看,看見兒臉上那點不同尋常的,笑了。
“怎麼樣?這下終于把心放到肚子里去了?”
許桉妮沒說話,但角那點弧度都不下去。
林淑婷拍拍的手:
“放心,媽肯定給你辦了。
那個許以鹿算什麼?媽當年鬥不過我,更鬥不過你。”
許桉妮看著窗外掠過的霓虹燈,那些在眼睛里閃爍。
林深。
在心里默念這個名字。
他會是的。
一定會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