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周,周一。
從落地窗照進來,在教學樓走廊里鋪開一片刺目的白。
許桉妮站在四班後門口,手里拿著一本理練習冊,臉上掛著恰到好的笑。
“林深,”了一聲,聲音的:
“聽說你理科超級厲害的!
周末的卷子那道題我沒太聽懂,你能不能給我講講?”
林深正靠在椅子上翻手機,聽見聲音,頭都沒抬。
“不能。”
許桉妮臉上的笑僵了一瞬,又很快恢復過來。
“就一道題,”往前走了一步:
“很快的,不耽誤你時間。”
林深把手機翻了一頁,還是沒抬頭。
“沒空。”
許桉妮站在原地,臉上的笑掛不住了。
旁邊有人往這邊瞟,又迅速移開視線。
咬了咬下,把那本練習冊抱在前,轉回到自己位置。
班上幾個生湊在一起小聲說話,看見過來,聲音戛然而止。
許桉妮從們邊經過,走得很快,鞋跟在地上敲出清脆的響聲。
聽見後那些聲音又響起來,得更低了,但還是有幾句話飄進耳朵里。
“……聽說林深跟姐姐走得近的……”
“不是聽說,上周五還有人看見他們一起出校門……”
“那怎麼還往跟前湊……”
“林深和許以鹿小時候就認識啦!那時候許桉妮媽媽都還只是小三……”
“噓!!”
許桉妮的頓了頓,強裝鎮定的拿起書繼續看,倒是陳曼,朝著幾個生走過去,那幾個生立刻散開。
許桉妮面如常,抬頭看了一眼不遠正在學習的許以鹿,小時候認識又怎麼樣!沒有了爸爸還有許家的支持,許以鹿就算和林深認識,也不可能跟他在一起!
……
午飯時間,食堂。
許以鹿坐在靠窗的位置,旁邊空著一個位子。
不一會兒,林深拿著餐盤坐了下來。
周圍的人來來往往,好奇看著這兩個剛剛轉來的同學,特別名聲在外的林深,不是說林深難相嗎?
兩個人正低著頭吃飯,偶爾說一兩句話,看起來跟周圍那些普通同學沒什麼兩樣。
可是不遠的許桉妮注意到,林深把自己盤子里的紅燒夾了一塊,放進許以鹿碗里。
許以鹿抬起頭看他,說了句什麼,他彎了彎角,低頭繼續吃。
端著餐盤站在不遠,看著那兩個人,口像是堵著一團什麼東西,不過氣來。
“桉妮,”陳曼從後面走過來:
“你站這兒干嘛?走啊!那邊有空位。”
許桉妮收回視線,跟著往另一邊走。
坐下之後,陳曼有些猶豫,最後還是開口問:
“桉妮,我覺得你還是要防范一下你那個姐姐,你看看,明明知道林深以後會是的妹夫,還故意跟他走的那麼近。
你就是太善良了,心疼這麼多年在濱城生活,什麼都為了著想,我看可是一點也不客氣!
跟林深這麼多年沒有見面,還上趕著往上湊,你可不要掉以輕心,小心,以為誰都跟你一樣沒有心眼!”
許桉妮跟陳曼做了多年的好朋友,在面前一直都是溫的形象,陳曼子沖,因著家里和許家的關系,總是覺得許桉妮什麼都為別人著想,是個善良容易被人欺負的人。
就像這一次,自己不小心扇了許桉妮一掌,心里忐忑不安,沒有想到第二天是許桉妮自己來安自己,說自己沒有事,讓擔心了。
“曼曼,你別說了,姐姐……離開京市這麼久,本來回來也沒有什麼好朋友,如今遇到小時候的玩伴,自然是要接近的……”
許桉妮說著說著,咬住了下,眼眶都紅了,活一副委屈的模樣。
陳曼絮絮叨叨又說了什麼,總歸都是在罵許以鹿心思深,不要臉。
“你看看人家林深也不管,是自己上趕著往前湊的……”
這話說得陳曼自己都沒有底氣了。
許桉妮的筷子進米飯里,暗暗了好幾下,米粒都散了。
……
下午第二節,育課。
雖然已經秋,但是運起來卻還是很熱。
育課上,老師讓男生一組,生一組,自由活。
許桉妮和陳曼幾個人一起打網球。
陳曼在旁邊傳球,傳著傳著,忽然湊過來。
“桉妮,”低聲音:
“你看那邊。”
許桉妮順著的視線看過去。
許以鹿站不遠,穿著學校發的運服,袖子卷到手肘,出一截細白的手腕。
手里拿著羽球拍。
許桉妮又看向場另一邊的籃球架下,林深跟幾個男生說著什麼。
他穿著黑的運短袖,袖子邊緣出一小截瘦的小臂,正拿著一個籃球,隨意地拍著。
許桉妮收回目,沒說話。
排球飛過來,手接住,又傳回去。
打了幾個回合,球又飛過來,這次是朝這邊來的。
跳起來扣球,球砸在網帶上,彈了回去。
“沒事沒事!”陳曼喊:
“再來!”
許桉妮退到後排,眼睛往對面瞟了一眼。
許以鹿正站在那兒,落在上,把整個人照得清清楚楚。
的臉很白,不是那種心養護出來的白,是那種曬不黑的、干干凈凈的白。
鼻梁直,線分明,站在那里,就讓人移不開眼睛。
許桉妮忽然覺得很煩。
煩這個,煩這個場,煩對面那個人的臉。
煩走到哪兒都能聽見“林深”和“許以鹿”這兩個名字被放在一起。
陳曼看著許桉妮心不在焉的模樣,又看著看著的方向是許以鹿,心里大概知道許桉妮因為自己這個轉學來的姐姐心煩不已。
又想到了那天在教室害自己出丑,還錯手打到了許桉妮,陳曼突然也莫名的惱火。
“發球了!”對面的同學喊了一聲。
陳曼回過神,往後退了兩步,準備接球。
球飛過來,接住,傳回去。
又飛過來,許桉妮又接住。
第三個球飛過來的時候,許桉妮越過陳曼,突然猛的用力拍了出去!!
那個角度,那個力道,不是朝對面,而是朝許以鹿去的!
許以鹿正低著頭系鞋帶,馬尾垂下來,在風里輕輕晃著。
剛才跑的時候鞋帶松了,彎下腰重新系好,剛直起,就看見一個白的東西朝臉上飛過來。
很快!
快到本來不及躲!
下意識抬手去擋,但手還沒抬起來,就被人猛地往後一拽。
整個人撞進一個懷里。
那個球著的耳朵飛過去,砰的一聲砸在地上,彈了幾下,滾遠了。
許以鹿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抬起頭,看見林深的臉。
他正低頭看,眉頭微微皺著,呼吸比平時重了一點,口起伏著。
“發什麼呆?”
他問,聲音有點沉:
“球過來不知道躲?”
許以鹿張了張,沒說出話來。
還被他護在懷里,能聞到他上淡淡的汗味和曬過的味道。
場上忽然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往這邊看。
排球網那邊,許桉妮站在原地,手還揚在半空中,像是還沒來得及收回去。
的臉很白,白得像紙。
陳曼在旁邊張了張,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林深松開許以鹿,轉過,朝排球網那邊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平,沒什麼表,就只是看著。
但陳曼卻覺得那目像是釘子一樣,把釘在原地,都不了。
剛剛看到了,許桉妮是故意的!
“誰發的球?”林深問。
沒人回答。
場上安靜得能聽見風的聲音。
陳曼站在那兒,臉越來越白。
“我問,”林深又說了一遍,聲音還是那麼平:
“誰發的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