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城西私人醫院,環境清幽,門口站著保安。
林深跟許以鹿一起來到這里,他把車停好,陪走到住院部樓下。
“我在這兒等你。”他說。
許以鹿點點頭,自己上了樓。
病房在八樓,頂級套間。
敲門進去的時候,老爺子正靠在床上,戴著老花鏡看報紙。
旁邊還有個倒湯的貴婦人。
二人聽見靜,抬起頭,看見是,老爺子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慢慢綻開一個笑。
“以鹿來了?”他把報紙放下,朝招手:
“來來來,過來讓爺爺看看。”
許以鹿走過去,喊了一聲爺爺,又喊了一聲二嬸嬸,然後在床邊坐下。
老爺子握住的手,上上下下打量,看了好一會兒
“回來就好啊!”他說,聲音有些沙啞。
許以鹿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看著他。
他老了。
頭發全白了,臉上多了很多老年斑,手背上扎著輸的針頭,膠布固定著,皮松弛得厲害。
“爺爺您覺怎麼樣?”問。
“還能怎樣?你爺爺每天都要打止痛……”
一旁的二嬸嬸,老爺子皺了皺眉:“老二媳婦,你弄好就回去吧!”
二嬸嬸手一頓,知道自己惹老爺子不開心,急忙討好道:“爸,我不累,伺候您是應該的。”
“我要和小鹿聊聊天,你先回去吧!”
二嬸嬸:……
等病房里剩下爺孫二人,老爺子笑著說:,“別理你二嬸嬸,這一輩子這個樣子……你這孩子,越來越像像你媽年輕的時候。”
許以鹿垂下眼。
老爺子嘆了口氣,握著的手了。
“小鹿啊,”他說:
“這些年,苦了你了。”
許以鹿搖搖頭:“不苦。”
“怎麼不苦?”老爺子的聲音沉下來:
“你爸那個混賬東西,當年干的那什麼事?
我就說他不該,他不聽,非要跟那個人攪在一起。
你媽那麼好的人,他……”
他說不下去了,了口氣,平復了一下緒。
“你媽走得早,是我們許家對不起。”
他看著許以鹿,眼里帶著欣:
“我聽說你績特別好,你外公也把手藝傳了給你……
你外公外婆也把你教得好,他們都是好人。”
許以鹿的眼眶有點發熱。
“爺爺只認你這個孫。”老爺子忽然說,聲音不大,卻一字一句很用力:
“什麼桉妮不桉妮的,那是那個人帶來的,跟我許家沒關系。
你是許家的長孫,這一點誰也改不了。”
許以鹿張了張,想說什麼,被他擺手止住。
“你聽爺爺說完。”他看著,目灼灼:
“這一切都是你爸的錯,是他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媽。
那個人當年帶著孩子找上門來,我就不同意,是你爸昏了頭,非要娶。
這些年我懶得見他,就是因為看見他就想起這事。”
他頓了頓,嘆了口氣。
“小鹿,你別怪爺爺這些年沒去看你。
我也想去看,但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你,面對你外公外婆。
我沒教好兒子,沒臉見他們。”
許以鹿的眼淚終于掉下來。
低著頭,使勁眨眼,但眼淚還是止不住。
老爺子手,笨拙地拍拍的背。
“別哭,別哭。”他說: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以後有什麼事就跟爺爺說,誰敢欺負你,爺爺給你撐腰。”
許以鹿點點頭,了眼淚。
老爺子看著,眼里滿是心疼。
“住在哪兒現在?”他問:
“聽說是搬到朋友家了?”
“嗯。”許以鹿點點頭:
“青姨讓我去林家住。”
老爺子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青姨?噢!是林深的媽媽吧?”
“嗯。”
“林家那小子,小時候皮得很。”老爺子笑起來:
“ 他媽媽是個心善的,也好,你住那他們家,比住家里好,那對母……算了算了,不說了。”
他又問了一些在學校的事,許以鹿一一答了。
說著說著,護士進來換藥,說老爺子得休息了。
許以鹿站起來,跟老爺子告別,說下次再來看他。
走出病房,輕輕帶上門。
走廊里很安靜,消毒水的味道若有若無。
低著頭往前走,走到電梯口,忽然聽見拐角有人在說話。
那聲音很悉。
腳步頓了頓,沒有立刻走過去。
“……真是的,也不知道怎麼想的,這麼多年不在京市,今天一來,老爺子就高興這樣,也不知道安的什麼心。”
是二嬸的聲音。
許以鹿的二嬸,許紹華弟弟的老婆,一個尖酸刻薄的人。
“媽,您別這麼說。”另一個聲音從手機揚聲傳來,的,帶著點無奈:
“姐姐這些年也不容易。”
“不容易?”二嬸冷笑一聲:
“吃得好穿的好,哪里苦了?再說了,那麼大個人了,平時不會關心老爺子?
我看就是故意的,等老爺子病了才出現,好顯得多孝順似的。”
許以鹿站在原地,沒。
“平日里不見盡孝,現在趕著出現!”二嬸的聲音越來越尖:
“誰知道有什麼心思?
那個媽,當年死了還帶走一堆許家的錢,這個當兒的,能沒點心眼?
今天一來,老爺子就高興這樣,明天還不知道要跟老爺子說什麼呢?
你別傻乎乎的以為你這個姐姐是個好人!
我可聽說了,在學校跟桉妮不對付,前兩天還讓桉妮挨了一掌。”
“說夠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