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畢,裴慎腳尖輕輕一點,形驟然拔起。
“啊——”
“你干什麼?”
桑眠嚇得連聲驚呼,連眼睛都不敢睜,只能抱住他。
裴慎摟著懷中人,點過落雪枝頭,漫天梅雪從側掠過,不過瞬息,便已掠過山腰小徑,穩穩落在山下的馬車旁。
他一腳踹開車廂門,強勢將放車,自己隨即俯而,反手“砰”地一聲關上了車門。
他沒說一句話。
他看著驚慌失措的模樣,眸圓睜,瓣微張。
英的俊臉對上一張方寸大的俏。
裴慎緩緩近,單手撐在側,將牢牢圈在自己與車廂之間,居高臨下地看著,聲音低沉又危險,“跟我。”
“什、什麼?”
桑眠嚇出一冷汗,驚魂甫定,顯然還沒從剛剛耳邊風聲呼嘯、腳下景飛速倒退的驚懼中回過神來。
裴慎看著茫然無措的樣子,眸愈深。
“你上肅王的馬車,又想方設法勾引永安伯府的小伯爺,……無非是想找個靠山,日後在京中站穩腳跟。”
“他們能給你的,我加倍。他們給不了的,我也能給。”
他每說一句,就湊近一分,呼吸漸沉,目癡迷地落在瓣與頸側,再也無法挪開。
“你好香。”
上的氣息實在是種致命的吸引。
下一秒,他竟微微偏頭,將臉深深埋進頸窩,鼻尖著細膩的,貪婪地、一下下深嗅著上的氣息。
“我承認,被你勾引到了。”
桑眠被他的表嚇到了,用力推開他,“裴慎,你干嘛!走開!”
裴慎低笑一聲,故意順著的力道後仰,看似狼狽踉蹌,實則從容至極,穩穩靠在車壁上。
“我讓你進侯府,只要你日後乖些。”
明明是退開,卻更像在引靠近,眼底的癡迷半點沒收斂。
“與其攀附他們,不如選擇我。”
“我如今是正二品左都史,日後承襲爵位,份地位,不比他們更好?”
他將自己所有的權勢、地位、能耐都赤攤在眼前,唯恐不肯選他。
有那麼一瞬,他覺得抓不住。
桑眠聽了裴慎的話,真的好想咬死他。
他到底在說什麼?
荒謬之極。
不可理喻。
桑眠剛剛還怯懦的眼神出幾分清冷,又帶上幾分火氣。
角下,抿得死,“所以我在世子眼中不過是個一心攀附、不擇手段往上爬的卑賤子嗎?”
口被氣得微微起伏,平復一瞬又繼續,“所以你認定,我接近誰都無所謂,接近誰都帶著目的,只要能找個靠山?”
“就因為這樣,你才隨意看輕我,半點尊重都無,連對待我的態度,都這般輕浮無禮?”
聲音平靜,眼底卻泛起一層薄薄的意。
“可你為何會這般想我?我到底是做了什麼讓世子這般誤會的事?”
那點水,讓裴慎口涌上一疼惜,毫無章法,無比清晰。
“我……”
他莫不是真誤會了?
眼波雖,卻眼神清澈。
眉眼雖艷,卻看著不染塵俗。
容貌勾人,可率真純粹。
不論是裝的這副純良無害,還是真的心單純。
之前定是迫不得已。
誰沒犯過錯,他沒必要揪著不放。
總歸,掀不起什麼風浪。
只要和之前的那些斷絕往來,聽話些,他日後疼便是。
“我……”
“沒錯。”
裴慎的話被截斷。
桑眠輕笑一聲,眼底漾著幾分刻意裝出來的輕佻與浪。
眼底那點水晃了晃,又被強行了回去。
“男人嘛……”
微微抬眸,與他對視,帶著點勾魂奪魄的慵懶態,“世子說得對。”
指尖故作輕佻地劃過他的襟,“我這般出,本就沒什麼廉恥底線,攀附權貴、以侍人,本就是我最擅長的事。”
“裝弱、裝乖巧、裝無辜,我最是拿手。哄得男人歡心,便能一步登天,這般劃算的買賣,我為何不做?”
“肅王權勢滔天,小伯爺弱好拿,隨便哪一個,都能給我想要的榮華富貴,錦玉食。”
故意往前湊了湊,氣息輕地拂過他的下頜,“世子若是覺得,我這般子得了你的眼,那便也同他們一樣,被我哄著、騙著便是。”
桑眠微微仰頭,近他的畔,卻偏不上,“只要能得權勢富貴,我什麼都肯做,什麼段都能放得下。”
“誰給我好,我便跟著誰;誰能讓我過得風,我便對誰百般順從。”
“至于真心……”
眼底出涼薄,可那層水仍在眼底浮著,涼薄是裝的,忍是真的。
“值幾個錢?”
裴慎目更沉,那是來自上位者審視,以及被這番話刺出來的冷怒,像是要將看穿。
明明那雙眼睛干凈至極,怎麼偏偏是這般子?他還以為之前是他誤會了。
“世子不必這般盯著我,我本就是這般貪慕虛榮、心機深沉的子。”
一字一句,把自己貶得極低。
每說一個字,長睫便一下,眼底水晃得厲害,卻依舊強撐著一臉無所謂。
剛剛這世子的眼神太危險!
最好是徹底厭棄,然後將趕下車。
看得出,這位裴世子十分厭惡那般子。
行。
那就給他想要的答案。
“若是覺得我臟,覺得我心不正,那便放我走,我自會去找下一個愿意捧我的權貴。”
“我這般貌,這京城里,想疼我、寵我、給我榮華的男子,多得是。”
“世子這般份尊貴,何必為難我這樣一個趨炎附勢的子呢?不值得。”
“世子不必勉強自己。”
嗤笑,笑出聲時眼尾微微泛紅,那點水終于凝在眼睫上,搖搖墜。
“既然厭惡我,看不上我這般子,那便放我走。”
“世子獨慧眼,天之驕子,一眼便看出我的心思,我如今已一一坦白,自知攀附無,這便告退,日後也絕不出現在世子面前,礙您的眼。”
話音落,故作無所謂地往後一退,試圖拉開兩人之間近得逾矩的距離。
可腳尖剛,前男人的作比念頭更快。
他作看似輕緩,實則力道狠絕,一把扣住後腰,將驟然拉回,手臂強勢圈攏。
作行雲流水,矜貴又冷厲,像在收攏一件本該屬于自己、卻膽敢擅自逃離的東西。
“讓你走了?”
他冷著臉,下頜線繃得死,顯然是完完全全相信了那番自輕自賤的話。
“取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