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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

另一邊。

清園。

玄五垂手而立,“主子,是不是……該出發了?”

裴慎久久未語。

玄靈大師這次讓玄五帶來研制的藥,還帶了一句話。

初十那日務必前往郊外寒山寺梅林。

今日便是初十。

他猜想,定是與命定之人有關。

他目落在手邊那封剛送來的信上。

信紙鋪開,墨跡清晰:三皇子與商大人三日後于月霞樓會。

偏偏就是商家小姐。

從書齋一見,到落的狐裘、的錦帕,再到確認便是能制他蠱毒的純之人。

既然注定是的人,那他定是要護著的。

良久,裴慎才緩緩開口,“既已知曉是商家小姐,今日不去也無妨。”

上這樣說,心里卻已經在盤算著如何將從商家的漩渦里摘出來。

“三皇子的事遲早要敗,商葛洪不過是在自尋死路。”

自古以來,皇權爭鬥,從無溫可言。

“待東窗事發,商家滿門都會被牽連,抄家流放,已是定局,傾覆只在一瞬。”

他若如今就與婚,勢必會引起朝廷諸多猜忌,朝中觀中立之人或許會因為他加三皇子黨。

不行。

如若不婚,那就只能屆時將接出京城。

他可以遣人暗中安排,在商家事發前,以“遠游”之名將送往江南或是更偏遠的地界。

待一切塵埃落定,再將接回來。

這份心,他只能暫時按下。

玄五見主子沉默不語,并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他大著膽子再次開口,“主子,玄靈大師說今日您務必前去。”

玄靈大師還說了一句“切不可盲目”,可玄五不敢說。

玄一玄三也勸到,“主子,不如去看一眼?”

裴慎向窗外。

昨日那般不適,竟還遞邀帖過來——

風雪有期,盼君赴約,以相思。

盼君。

相思。

沒想到竟如此思慕他。

罷了,去一趟也無不可,遠遠看一眼便回來。

……

*

郊外。

遠寒寺。

桑眠從袖中出幾枚銀錢,放進功德箱里,又對著佛像溫順一禮,這才提著角,緩步退出佛殿。

果真如二月所說,這遠寒寺地偏僻,本就有人煙,更何況這般風雪天氣,除了們,四下再無旁的影。

圍帽由二月拿著,并未佩戴。

鬥篷裹著纖細姿,只鬢邊別一支素玉簪,素凈俗,可這素凈清冷里偏又藏著幾分掩不住的骨。

剛走出大殿,候在外面的二月便迎上來。

想到小姐這幾日心緒不寧,往西側一指,小聲道,“小姐,寺後有好大一片梅園,這會兒開得正好,雪枝頭,很是好看!左右現在沒人,咱們又來得早,不如去散散心再行下山?”

桑眠抬眼去,寺廟後面,不遠——

梅林似雪海翻涌,寒香隨風漫溢,果真不勝收。

桑眠眼睛亮了亮,角微揚,點了點頭。

“既如此,便去瞧一眼,早些看完便回府。沈黎哥哥大抵這兩日便要歸家了,可不能他發現。”

轉頭對著車夫道,“福伯,你且先下山,最多一個時辰,我們便往山下走。”

福伯原本也是不放心才跟上來的,馬車停在下面沒人看顧,他也不是很放心。

如今一看,并無旁人。

寺廟里還有那些小僧人,料想不會出什麼紕

他垂首回道,“是,小姐。”

主僕二人沿著青石小徑,緩緩繞至寺後。

“二月,這里也太了……”

桑眠不贊嘆。

梅林愈深,落雪簌簌,暗香浮

“二月,你說我們摘幾支回去在院子能不能活?”

手輕拂一枝橫斜的梅枝,雪沫簌簌落在指尖,冰涼沁人。

“今日應該小四一同前來的,讀書最是辛苦,也應當他來一起松快松快。”

“二月,梅花竟也有白的嗎?我從前只當都是紅的。”

“二月,你快過來瞧,這株最艷,開得也最盛——”

小丫鬟看著自家小姐歡快的樣子,眉眼也跟著彎了彎。

桑眠忽然想到之前的盤算,聲開口,“等日後搭上那位小伯爺,也約他來此,定能。”

二月想起什麼,連忙道,“小姐,我打聽到,那位小伯爺每逢休沐日,都會去月霞樓。三日後恰好就是休沐日。”

“真的?”

話音剛落,桑眠的笑意僵在邊。

前方不遠,梅林深,一道玄影靜靜立在雪與花之間。

男子姿拔如松,大氅染雪,眉目冷冽如寒玉。

爹的。

怎麼這麼倒霉,這都能到?

剛才在佛前還默念,千萬不要再遇見這位世子。

這佛祖,莫不是聽反了吧?

上落了一層雪,不知道已經站了多久。

一雙深不見底的眸子,黑漆漆又森森的,落在上。

桑眠指尖一

不,是渾

好怕好怕。

不行,得跑。

桑眠顧不得其他,拽著二月,轉就要往梅林外躲。

可剛挪出兩步,一道低沉冷寂的嗓音,自梅林深傳來,“站住。”

那聲音不高,落在桑眠耳里,卻比厲鬼索命還要嚇人。

有些怕,是刻在骨子里的,連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

不跑才怪,恨不得能上翅膀。

“小姐,慢點……為何要跑?”

桑眠慌不擇路,轉就往放反方向跑,連二月都顧不上。

裴慎黑眸一沉,廣袖一拂,大步追了上去。

靴底碾過積雪,發出輕響,明明不算急促,卻帶著迫人的,一點點近。

桑眠跑得更快了。

本就生得纖弱,裹鬥篷在寒風里翻飛,長發被風吹得凌,也無暇抬手去理。

用盡全力氣,跌跌撞撞,不過短短幾步,便已得氣息不穩。

“你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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