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眠沒回頭,只將下往浴桶沿一擱,聲音浸在水汽里,得發懶。
“磨磨蹭蹭的,你家小姐都要被凍死了。”
話落時,那道拔的影已近在咫尺。
腳步聲停住,那人像是深吸了一口氣。
隨即,腳步聲再次響起。
近了。
更近了。
桑眠懶懶的閉著眼,實在是太舒服了。
“愣著做什麼,倒熱水啊。”
催促道,聲音又啞,像是被人狠狠疼過。
終于,溫熱的水順著壺口緩緩注,桑眠舒服地喟嘆一聲,肩頭不自覺地往那只扶著桶沿的手靠了靠。
以往也是這般,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桑眠懶懶地倚著,只覺得今日的二月吞咽之聲頗重,一聲重過一聲,頻繁得異于往常。
突然想到什麼。
嘆了口氣,聲道,“二月,你莫不是也覺得我那兒又鼓脹了些?”
“我也不想這樣的,可它偏偏一日比一日顯眼。”
“你說,別人家的姑娘也這樣嗎?”
眉眼染滿苦惱,輕聲嘟囔,“等開春天暖,料薄了,可怎麼藏得住?”
“話本子里都說,子生得太過盈,便不夠端莊……我這樣,是不是真的不端莊了?”
沈肆想說“不會”。
他的阿姐最是端莊、最是干凈的。
可他不敢發出任何聲響。
他原本是要直接轉離開的,可阿姐住了他,他便再挪不腳步。
鬼使神差的,他推門進來。
沒想到,見到的是這般場景——
暖霧繚繞,水汽朦朧, 像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小仙娥,悄悄躲進了人間暖境,飄渺又。
腳步走近——
整個人懶懶地陷在溫熱的浴湯里,下輕擱在桶沿,眉眼松松垂著,像天上月,又像雲中仙。
他一直都知道他的阿姐很白,原以為的手已是玉琢一般,也曾無意間瞥見過纖細瑩白的脖頸,便覺得已是人間絕。
直到今日,他才知道,自己見過的,不過是冰山一角。
這樣的,他原本是不敢多看,更不敢的。
可他的阿姐問“是不是太鼓脹了”……
他真的,只打算看一眼。
可——
毫無防備,就那樣撞他眼底。
那弧度圓潤括,雪白綿,飽滿瑩潤,像極了江南名點雪櫻桃團,最上頭那一點淺緋
便是團糕中央嵌著的櫻桃。
他吃過。
別人都喜歡那糯綿的糕,口即化,清甜滿口,他卻最是喜歡含住那團糕中的櫻桃,小巧清甜,中帶韌,一口便讓人念念不忘。
可當他再看一眼,又覺得更像去年夏日吃過的冰鎮水晶凍。
通白剔,得微微發,瑩潤彈。
此刻他也終于懂了,為何世人都喜歡在那凍品頂端偏偏綴一顆櫻桃,而非旁的果子。
只因那一點緋,落在一片瑩白之上,教人忍不住,想輕輕含住,用齒尖淺淺碾磨,或是用舍尖細細頂過那點,再慢慢吮去那一點甜。
沈肆從沒想到他會這般趁不備,行此齷齪念想。
他垂下眼,又忍不住抬起。
幾次三番。
一次次掃過全,最後又落在緋上。
最苦惱的,卻是他最挪不開眼的。
桑眠依舊閉著眼。
沈肆順勢將一方帶著熱氣的素白錦帕松松蒙在眼上,遮去了整張眉眼,只余下一截瑩白小巧的下頜。
“二月,這樣眼睛很舒服誒,還是你聰明。”
泡得渾舒暢,只是夢魘折騰了一夜,肩頸酸脹得厲害。
往溫熱的水里又了,懶懶開口,“過來給我肩,酸得很。”
倏地。
又是一聲極清晰、極抑的吞咽聲,重得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一并咽下去。
一下。
又一下。
片刻後,沈肆緩緩蹲下,指尖懸在瑩白的肩頸上方,遲遲不敢落下。
“清心如水,清水即心。微風無起,波瀾不驚。……清心治本,直道謀。……”
《清心咒》被他念了一遍又一遍。
可,毫無用。
他想起那件藏在他寢房的小,阿姐的。
那件小原是包裹著阿姐的……
昨晚,他第一次……用那件小……
好想將阿姐擁懷里。
……
他指尖懸在肩頸上方,終究沒能守住分寸。
指腹輕輕落下,看似在酸脹之,可目一,指尖便失了控,有意無意,順著細膩的線條往下了幾分。
桑眠子微僵,只當是丫鬟手重,并未多想。
方才默念的清心咒早已支離破碎。
他明知不妥,指尖卻偏要往更的地方探去半寸,剛一及,便又猛地頓住。
“呀!二月……”
沈肆嚇得趕收回手,他知道,他剛剛那一下有多過分。
他以為接下來會是厲聲呵斥,沒想到卻說,“二月……你怎知我這幾日酸脹得厲害,不然你給我按按吧!”
那聲音帶著漉漉水汽,朦朧,又讓人浮想聯翩。
他的目早已不控,那水下的浮浮沉沉,時明時暗,像被霧裹著的玉,只約出幾分溫潤的白,一晃便又散在水波里,看不分明,卻又引人遐想。
若是手覆上去……
想想,他間便滾出一聲抑至極的悶響。
聽到那一聲,桑眠眼波微,下意識便抬袖去摘那方蒙在眼上的素帕。
指尖剛到帕角,一只微涼的大手便猝不及防地覆了上來。
片刻的靜默後,那只覆在手背上的大手緩緩收,輕輕將的手攏在掌心,他卻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可泡澡的生突然笑了,“二月,你莫不是害了?”
“你我同為子,怕什麼?”
“再說,你不是天天伺候小姐我沐浴,何時害過?”
想到什麼,又嘆了口氣,“莫不是太鼓脹了,連你看了都臉紅?”
“可能長得太快了些,有點脹痛,你幫我按按吧!反正我看不到你,你也不必那般害……”
直到那手再次覆了上來……
“二月,那里別……”
“二月,左邊再用力些……”
“二月,好像有些奇怪,怎麼回事?”
“二月,不然……你那里……”
桑眠的聲音變得急促又……
……
丫鬟進來時,看到的便是——
小公子半蹲在浴桶邊,小姐還在桶里泡著,被小公子擋了個嚴嚴實實。
他整個人繃得如同拉滿的弓,垂著眼,耳尖、脖頸莫名其妙的紅了一片。
沈肆察覺到靜,指尖一頓,頭也沒回,只冷冷斜過一道眼刀。
那眼神又沉又厲。
那是二月第一次在溫和的小公子眼里看到那樣的眼神。
像是警告。
又好像在說——誰讓你進來的?立刻出去。
可終究還是怕阿姐發現了,會躲著他。
而且,他的某些反應……不允許他繼續待下去。
他閉了閉眼,退了出去。
……
桑眠再睜眼時,旁站著的已是二月。
二月一直是個心大的,也沒多想。
十三歲的,就算疑,也想不明白。
不懂男長,更不懂那些晦心思,只知道兩位公子都極寵小姐。
小公子定不會做出什麼傷害小姐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