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淮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狠下心按了掛斷鍵,假裝隨意把手機放到桌上。
坐在一旁的沈亦初,余恰好掃過那亮起又暗下的屏幕,心底冷笑一聲,面上卻依舊平靜無波。
只垂著眼,慢條斯理地舀起一勺銀耳百合湯,緩緩送口中。
沈亦初倒是想看看顧淮能忍多久。
果不其然,不過兩秒,桌上的手機,再次瘋狂震起來。
顧淮皺了下眉,抓起手機就快步走到臺,低聲音接了電話。
沈亦初連頭都沒回,輕輕把勺子放在碗邊。
陶瓷著碗沿,叮的一聲,很輕。
在心里默數:三、二、一……
後立刻傳來顧淮的聲音:
“亦初,公司突然有急事,我得馬上過去理,晚點再來看你。”
他說得愧疚,可沈亦初早就聽膩了這種爛借口。
沒轉,語氣淡淡的:
“不用了,我吃完藥就想睡,你忙你的去吧。”
顧淮還想再說點什麼,最後只輕聲回了句:
“那你好好休息,不舒服記得給我打電話。”
說完,顧淮轉就急匆匆走了。
門“砰”一聲關上,沈亦初直接冷笑了一聲。
看來沈清婉現在還在意自己這個未婚夫的?
好好的人不當,非要當補丁。
既然如此,沈亦初不介意給這對渣男賤的好戲,再添一把柴,加一塊瓦。
拿起手機,對準桌上那碗還冒著余溫的銀耳百合湯,輕輕按下快門。
一張照片,直接發送到朋友圈,僅沈清婉一人可見。
*
翌日早上。
冬天的晨霧,又冷又刺骨。
一輛黑帕加尼沖破霧氣,引擎聲低沉又霸氣。
車過薄雪,穩穩停在傅氏集團樓下。
鷗翼門一抬,傅雲澈彎腰走下來。
一煙灰高定,外面搭了一件黑大,整個人高大拔。
冷風刮起他幾縷頭發,眉角還沾了點霜氣,慵懶且帥氣。
他往大廈走,隨手把車鑰匙丟給等在旁邊的蔣晨。
傅雲澈指尖隨便撣了撣肩膀上的雪,語氣懶懶的:
“杵在雪地里當雪人呢?”
蔣晨趕裹大,連忙接住鑰匙,著頭皮開口:
“傅總,你母親.....今早頂著雪過來了,現在在辦公室里等著呢。”
聞言,傅雲澈手指頓了一下,抬眼瞥了他一眼,眉頭一挑。
隨後,大步往大廈里面走去。
蔣晨了脖子,再也不敢多言,連忙跟上。
*
電梯‘叮’的一聲,抵達頂層,總裁辦公室的落地窗,蒙著一層薄霧。
楊溫言裹著厚重的貂皮披肩,坐在真皮沙發上,手邊的茶盞,氤氳著白氣。
看到傅雲澈進來,當即放下杯子,語氣不滿:
“雲澈,現在幾點了,你怎麼才過來?”
傅雲澈把大下來扔給蔣晨,走到沙發邊上坐下,態度特別隨意:
“喲,楊士,頂著大雪來抓啊?先說好,您老公老傅可不在我這兒。”
楊溫言臉一下子就沉了,差點當場罵出來。
一大早就被這個逆子,氣得心口疼。
手指敲著沙發扶手,忍了忍,想著今天是來談正事的,不跟他吵。
直接從包里拿出一張照片遞過去:
“這是張董的兒,人知書達理,周末約出來見一面,好好,傅家不能在你這斷了香火。”
傅雲澈掃都沒掃那張照片一眼,角勾起一抹帶著嘲諷的笑,語氣涼薄又刻意。
“相親?沒必要,您就別費心思了。這好事還是留給您的寶貝小兒子吧。”
楊溫言還沒來得及說話,傅雲澈又慢條斯理地補了一句:
“哦,對了,最近我不喜歡人了,改方向了,現在只對男的興趣,還得是那種狂野帶勁的。”
說完,他還故意挑了挑眉。
楊溫言:“........”
蔣晨只能默默把頭垂得更低,他是不是不應該在這里?
昨天是哪個跑去挖人墻角,差點沒讓人家未婚夫給逮住。
這會倒好,還在這大言不慚的。
此時,楊溫言的臉,瞬間煞白,猛地站起。
手中的茶杯,劇烈晃,熱水濺到了昂貴的貂皮披肩上,卻毫無察覺,聲音抖:
“你、你胡說什麼?”
傅雲澈抬眼,目直直和對視,語氣諷刺更甚,字字扎心。
“傅家要續香火,要撐門面,您大可以指你的小兒子,不是嗎?何必為難我這個逆子?”
楊溫言:“雲澈,你明明知道,你弟現在傷了,只能坐椅......”
話落,嘆了一口氣,語氣急切地試圖緩和局面:
“這事就不能翻篇嗎?現在傅氏集團已經是你來繼承了,難道這樣還不夠嗎?為什麼非要一直揪著過去不放呢?”
“呵....”
傅雲澈冷笑一聲,“楊士,你說這話,我就不認同了,什麼是我繼承?傅氏的份,是你小兒子多還是我多?”
楊溫言被他這麼一問,頓時語塞,一時之間竟有些支吾。
傅青的份比傅雲澈的還要多5%。
這是他們父親決定的,說傅青日後需要更多的保障。
楊溫言自知理虧,急忙想要轉開話題,聲音略顯慌地說道:
“青下周就要從國外治療回來了,到時候大家聚一聚,好好吃頓飯,行不行?”
“不行。”
傅雲澈果斷地拒絕。
楊溫言質問道:
“你難道沒有一點兄弟的誼嗎?”
傅雲澈神淡然地走到辦公桌旁,拿起桌面上的那包煙,隨意扯了一出來,叼在里。
再拿著打火機,側頭,隨意點著,吸了一口後,緩緩地吐出一個煙圈。
“沒有,當年發生的那件事,已經把這所謂廉價的兄弟,給斷得一干二凈。”
話落。
楊溫言只覺得嚨有一口氣堵著,不上不下的。
沉默了兩秒,緩聲道:
“雲澈,青當年真的不是故意的。
而且,他也因為那件事付出了代價,至今還坐在椅上,這樣的懲罰難道還不夠嗎?”
“再說了,雲澈,你是哥哥,難道不應該讓一下弟弟嗎?
你們始終上都流著同樣的脈。你不能大度一點?”
“嘖.....”
傅雲澈冷笑一聲,“怎麼大度?你教我?自己弟弟要我的命?難道我還得謝他的不殺之恩?”
這話瞬間又堵住楊溫言的,又說:
“我們是一家人,難道真的要為這樣的小事,斤斤計較,搞得現在家不是家的,就為了.........”
傅雲澈不語,手里著煙的指尖泛白,但臉上的神,依舊淡然。
“你要是不想我計較,那就讓他坐椅老實待著,我開車撞回去。這樣,咱們就算扯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