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自那晚後，林鯨霓和江旻召之間的氛圍發生了微妙而明顯的變化。
江旻召開始嘗試著主。
他會主發來消息，不再是簡單的“在忙？”
可能會是分一張會議間隙窗外看到的晚霞，或者問問吃了什麼。
他會在深夜發朋友圈嘆“加班狗需要夜宵續命”時，直接給送宵夜。
他甚至會記得提過一想看的藝展，然後雲淡風輕地問周末有沒有興趣。
林鯨霓的回應自然更加雀躍，兩人之間的聯系變得自然而，像春雨潤，悄無聲息卻又實實在在地滲進彼此的生活隙。
這天下午，林鯨霓正對著電腦修改一份設計說明，手機震，跳出來自“江旻召”的消息。
【江旻召： 晚上有空嗎？】
【江旻召： 六點，在你公司樓下。】
沒有問“要不要一起吃飯”，而是直接敲定了時間和地點，帶著他特有的、不容置疑的果斷，卻又因為對象是，而顯得格外讓人心。
林鯨霓看著那兩行字，角不自覺地上揚，
飛快回復：
【林鯨霓： 有！[小貓乖巧坐等.jpg]】
【林鯨霓： 準時到！[轉圈圈]】
下班時間一到，林鯨霓幾乎是第一個沖出辦公樓的。
初春的傍晚，風還帶著涼意，但的心是暖的。遠遠的，就看到了那輛悉的黑賓利安靜地停在路邊。
小跑過去，車窗降下，出江旻召清俊的側臉。
他似乎也是剛從某個正式場合過來，西裝革履，領帶系得一不茍，但看到的瞬間，眼底那層慣常的冷冽便化開了些。
“等很久了嗎？”林鯨霓拉開車門坐進去，帶進一陣微涼的、卻好聞的淡淡香氣。
“剛到。”江旻召示意司機開車，目在臉上停留片刻，“累不累？”
“看到你就不累啦！”林鯨霓口而出，說完自己先有點不好意思，扭頭假裝看窗外風景，卻沒掩飾住泛紅的耳尖。
江旻召幾不可察地彎了彎角，沒再說話，車廂流淌著舒緩的音樂和一種靜謐的溫馨。
餐廳是城中一家需要提前數月預訂的頂樓法餐廳，以絕佳的城市夜景和地道的法餐聞名。
服務員將他們引到靠窗的最佳位置。
點完餐，前菜剛剛送上來，一個略帶驚喜的聲了進來：
“旻召？真巧，你也在這里吃飯？”
林鯨霓抬頭，看到一個穿著香奈兒新款套裝、妝容致、氣質干練的年輕人站在桌旁，
臉上帶著恰到好的笑容，目先是落在江旻召上，隨即才像剛發現林鯨霓似的，飛快地掃了一眼。
那一眼很快，但林鯨霓敏銳地捕捉到了一閃而過的審視、比較，以及一極其晦的不以為然。
盡管對方很快掩飾過去，換上了無懈可擊的社笑容。
“葉小姐。”江旻召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語氣是慣常的平淡疏離，甚至比對普通商業伙伴還要冷上幾分，連“真巧”都沒接。
葉寧似乎習慣了江旻召的態度，笑容不變，目再次轉向林鯨霓，這次停留的時間長了些，帶著好奇和探究：
“這位是？以前好像沒見過，不介紹一下嗎，旻召？”
的語氣自然親昵，仿佛關系匪淺。
林鯨霓放下手里的叉子，臉上保持著禮貌的微笑，心里卻微微皺了下眉。
這種不聲的打探和的優越，并不陌生。
江旻召沒有立刻回答，他拿起餐巾，慢條斯理地了手，作優雅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力。
然後，他才抬眼，看向葉寧，聲音平靜無波，卻字字清晰：
“葉寧，”直接了名字，顯得更加疏遠，
“我和你沒悉到需要互相匯報私事的程度。”
葉寧臉上的笑容僵了僵。
江旻召卻像沒看到，繼續用那種陳述事實般的平淡語氣說道：
“另外，我單獨帶孩子來這種地方吃飯，以葉小姐的聰慧，應該能想到我們是什麼關系。”
他頓了頓，目淡淡地掃過葉寧略顯難看的臉，最後補上決定的一句：
“所以，打擾別人約會，恐怕不太合適。你自便。”
說完，他不再看葉寧，而是非常自然地出手，輕輕握住了桌對面林鯨霓放在桌面上、
微微蜷起的手指，帶著安的力度了，然後轉向，語氣瞬間和了不止一度：
“嘗嘗這個前菜，味道應該合你口味。”
這變臉般的態度差異，和對葉寧那句毫不留、幾乎稱得上打臉的“不悉”、“別打擾”，讓整個場面瞬間凝固。
葉寧臉上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一陣紅一陣白。似乎沒想到江旻召會如此直接，甚至堪稱魯地駁的面子，尤其是在另一個人面前。
張了張，想說什麼，但對上江旻召那完全無視、只專注看著林鯨霓的側影，以及那握的雙手，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嚨里。
最終，只能勉強維持著最後的面，從牙里出一句：
“那……不打擾了，你們慢用。” 說完，幾乎是有些狼狽地轉快步離開，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面的聲音，帶著點倉皇的意味。
直到那影消失在餐廳轉角，林鯨霓才從這一連串的沖擊中緩緩回過神。
低頭，看著自己被他溫熱手掌包裹住的手指，那溫度清晰而堅定。
然後，抬起頭，看向對面已經收回手，正若無其事為布菜的男人。
他剛才簡直帥炸了！
沒有拖泥帶水的寒暄，沒有給對方任何曖昧誤會的空間，干脆利落地劃清界限，甚至直接點明了“約會”關系。
那句“我和你沒悉到需要互相匯報私事的程度”，冷漠又倨傲，卻該死的讓人有安全。最後牽住的手，更是無聲卻強有力的宣示。
林鯨霓覺心里那頭原本因為葉寧的出現而有些煩躁的小，瞬間被順好了。
一難以言喻的爽快和被堅定選擇、保護著的甜，洶涌地漫上心頭。
眼睛亮得驚人，一眨不眨地看著江旻召，角忍不住越翹越高，最後干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江旻召抬眸，看到笑得像只到油的小老鼠，挑眉：“笑什麼？”
“沒什麼，”林鯨霓搖搖頭，但笑容止不住，湊近一點，低聲音，語氣里滿是藏不住的雀躍和一點點小壞，
“就是覺得江總你剛才，真是太酷了！”
江旻召看著毫不掩飾的開心和崇拜，眼底掠過一極淡的笑意，面上卻依舊平靜，只將切好的牛排推到面前。
“吃飯。”他淡淡地說，仿佛剛才那場不聲的鋒從未發生。
這頓飯，因為這個小曲，吃得格外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