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二十天，忙碌的二十天。
當最後一筆設計稿在屏幕上完定格，當最後一件珠寶樣品在燈下折出預想中璀璨而無暇的芒，整個“臻藝”設計部繃到極致的弦，終于可以稍稍松弛。
最終的品系列，命名為“溯”。以流的線條、不規則的切割和影的巧妙運用為核心，詮釋著時流淌中，那些被凝固的、自由而璀璨的瞬間。
總監和公司高層審閱後，毫不掩飾眼中的驚艷與贊許。
“鯨霓，干得漂亮！”總監拍了拍林鯨霓的肩膀，疲憊的臉上是掩不住的興，
“‘溯’系列，一定會為本次展覽最大的亮點！”
所有的疲憊、焦慮、數不清的推翻與重來，在得到肯定的這一刻，都化為了值得。林鯨霓和大家一樣，心中充滿了就。
珠寶展當天，會場被布置得如同一個夢幻的星河。燈聚焦在玻璃展柜中一件件的珠寶上，流溢彩，與香鬢影的來賓們相輝映。記者們穿梭其中，閃燈此起彼伏。
林鯨霓作為主設計師之一，也需要在場負責部分導覽和接待重要嘉賓。
換上了一得的香檳小禮服，長發優雅地綰起，出纖細的脖頸，臉上帶著得的微笑，向絡繹不絕的賓客介紹著“溯”系列的靈與工藝。
就在向一位資深藏家講解一枚針的鑲嵌工藝時，眼角的余，不經意地瞥見口一陣輕微的。
幾個人簇擁著一個形拔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質極佳的深灰西裝，沒有打領帶，襯衫領口松開了最上面一顆紐扣，比平日正式的商務裝扮多了幾分隨，卻毫不減其清貴氣度。
在一眾心打扮的賓客中，他依然顯得卓爾不群，僅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有聚燈自追隨著他。
江旻召。
林鯨霓的心跳，毫無征兆地跳了一拍，講解的話語也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他怎麼會在這里？
以江氏集團的商業版圖和江旻召本人的份，這種級別的珠寶展，雖然業矚目，但應該還不足以讓他親自前來。
是應酬？還是對珠寶有興趣？從未聽他提起過。
很快穩住心神，繼續完講解，但目卻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那個影在會場中移。
他似乎對展品并無太多駐足，偶爾在幾件作品前停留，目也多是平靜的審視，看不出太多緒。
但他邊陪著的是“臻藝”的總經理和幾位高層，態度恭敬而熱。
直到他的腳步，停在了“溯”系列的主展柜前。
林鯨霓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看到他微微傾，隔著玻璃，專注地看向柜中那套以“時之河”為主題的項鏈與耳環套裝。
他看了很久。久到“臻藝”的總經理在旁邊低聲解說了些什麼，他也只是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目未曾移開。
展覽在熱烈的氛圍中接近尾聲，重要賓客和開始陸續離場。林鯨霓終于能稍微松口氣，了有些僵的小，打算去休息室喝點水。
“林設計師。”一個溫和的聲音在後響起。
林鯨霓轉，看到江旻召不知何時已走了過來，就站在後幾步遠的地方。他邊的其他人似乎已經識趣地散開。
“江旻召？”林鯨霓驚訝地睜大了眼，隨即出笑容，“真沒想到會在這里見到你。”
“嗯。”江旻召應了一聲，目在臉上停留了片刻。二十天的高強度工作，讓清瘦了些，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眼神卻比以往更加明亮有神。
香檳的禮服很襯，讓在專業干練之外，多了幾分的彩。
“我也沒想到，江氏集團的總裁，會對我們這種小珠寶展興趣。”
林鯨霓眨了眨眼，帶著點俏皮的試探，“是有什麼合作嗎？還是……”
江旻召沒有直接回答的問題，反而向前走了半步，拉近了兩人之間禮貌的距離。
他的聲音不高，在略顯空曠下來的展廳里，卻清晰地傳耳中：
“來見你。”
三個字，平淡無波，卻像一顆小石子，投林鯨霓的心湖，漾開層層漣漪。的臉頰不控制地微微發熱。
“順便，”他頓了頓，目轉向不遠依舊吸引著不人目的“溯”展柜，補充道，“看看你們的作品。”
林鯨霓順著他的目看去，心跳還有些快，但更多的是一種被認可的喜悅涌了上來。
深吸一口氣，帶著點小驕傲，也帶著點張，問道：
“那江總覺得，我們的作品怎麼樣？能您的眼嗎？”
江旻召轉回視線，重新看向。這一次，他的目里多了幾分認真的審視，不再是剛才那種社場合下的平淡。
“很好。”他給出了簡短卻肯定的評價。
在林鯨霓期待的眼神中，他繼續道，語氣是公事公辦的客觀，卻字字準：
“‘溯’的主題抓得很好，自由，流，不拘泥于傳統珠寶的對稱和厚重。
線條的運用很大膽，切割工藝也很見巧思，尤其是對影的捕捉和再現，讓靜態的珠寶有了態的生命力。
很符合現代審，也足夠驚艷。”
這不僅僅是客套的夸贊，而是切中要害的專業點評。
林鯨霓的眼睛越來越亮，臉上的笑容也越發燦爛明。
能得到他這樣一句評價，比得到一百句泛泛的恭維更讓開心。
“謝謝江總的肯定！”真心實意地道謝，覺這二十天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辛苦了。”江旻召看著毫不掩飾的開心，眼神也和了些許，“忙了這麼久，應該還沒來得及好好吃頓飯慶祝？”
“啊，還沒。”林鯨霓老實搖頭，展會結束後的慶功宴安排在明天，今天確實只胡墊了幾口點心。
“那，”江旻召很自然地發出邀請，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不知道林設計師，愿不愿意賞，一起吃個晚飯？就當是為你順利完工慶祝。”
林鯨霓看著他在燈下顯得格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的緒很淡，卻清晰地映著的影子。
沒有毫猶豫，用力點了點頭，笑容甜：
“好啊！我的榮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