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消息發送出去後，江旻召將手機放在一旁，強迫自己將注意力重新投回面前的文件上。

然而，目掃過一行行文字，思緒卻總是不自覺地飄向那個安靜的手機。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屏幕始終沒有亮起。

會議，畫圖，還是又在對著電腦睡著了？

各種猜測不著痕跡地劃過心頭，又被他自己按捺下去。

他索將手機調靜音，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徹底隔絕了那點若有若無的牽念，全心投到下一場視頻會議中。

等到他再次從冗長的國會議中，窗外已是華燈初上。著發脹的太，他幾乎是第一時間，翻過了扣在桌面上的手機。

屏幕亮起，鎖屏上，終于出現了那個悉的卡通鯨魚頭像，旁邊帶著一個紅的數字“1”。

他點開。

消息是兩個小時前發來的。

【林鯨霓： 在忙在忙！[小貓轉圈暈倒.jpg]】

【林鯨霓： 我才看到消息！[鞠躬道歉.gif]】

【林鯨霓： 我們公司下個月要辦珠寶展，時間特別，我最近都快住在公司了，畫圖畫到頭禿。[倒地不起.jpg]】

【林鯨霓： 可能最近都沒什麼時間找你啦，等我忙完這陣，一定第一時間去找你補上！】

【林鯨霓： 你可別趁我忙，就把我給忘了哦！[貓貓探頭威脅.jpg]】

一連串的消息，夾雜著生的表包，隔著屏幕都能到那忙碌到暈頭轉向卻又努力解釋的鮮活氣息。

最後那句帶著點小憨的“威脅”，讓江旻召眼底最後一殘存的、連自己都未曾明確意識到的滯悶，徹底消散無蹤。

原來是這樣。

不是疏遠，不是退，只是被更重要的事暫時占據了全部心神。

一種難以言喻的、微妙的熨帖，輕輕漫過心間。

他幾乎能想象出，是在怎樣的忙碌間隙，抓過手機，急匆匆又認真地打下這些話，或許旁邊還攤著未完的設計稿，電腦屏幕閃著幽。

他沒有毫猶豫，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擊，回復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迅速。

【江旻召： 不會忘。】

【江旻召： 工作重要，你先忙。】

【江旻召： 注意休息，記得好好吃飯。】

打到這里，他停頓了一下。以的格，大概會拼盡全力做到最好。

指尖懸停片刻，他又補充了一句：

【江旻召： 如果需要幫助，可以告訴我。】

消息發送出去。

這一次，回復來得快了許多。

【林鯨霓： 知道啦！你也是，別只顧著工作，要按時吃飯，好好休息！[加油打氣.jpg]】

【林鯨霓： 幫助嘛，暫時還不用，等我凱旋！[握拳]】

語氣輕松，帶著特有的朝氣，還有一被關心後的、小小的開心和滿足。

【江旻召： 嗯。】

對話結束得自然而短暫。沒有過多的黏膩，也沒有刻意的延長。但兩人都覺到，似乎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他不再只是那個被接、偶爾回應熱的“被追求者”，而，也不僅僅是那個需要小心翼翼找借口靠近的“追求者”。

他們之間，多了一點基于彼此生活節奏的理解，多了一平淡卻真誠的關切。對話變得更為自然，他的回應也不再是吝嗇的單字，多了溫度，也多了分量。

林鯨霓放下手機，看著對話框里他難得的、帶著囑咐意味的句子，角忍不住向上翹起。

忙碌的疲憊似乎被沖淡了些，心里暖洋洋的。他知道在忙，沒有怪，還讓注意，這種覺，真好。

深吸一口氣，拍了拍自己的臉頰，重新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到電腦屏幕上復雜的珠寶設計圖上。

線條，結構，影，材質等無數的細節需要打磨，靈需要捕捉和固化。

而城市的另一端，江旻召也收回了落在手機上的目。他關掉了辦公室多余的燈，只留下書桌前的一盞，重新打開了下一份待批閱的合同。燈下，他的側臉沉靜而專注。

年人的世界，或許本該如此。

有猝不及防的心，也有必須全力以赴的事業。是生活里一抹亮，是疲憊時的藉，是前行時的力之一。但它不該是全部。

真正的靠近與懂得，在忙碌的間隙想起對方，給予一句簡單的問候和叮囑。

在對方需要專注時，給予充分的空間和理解。

在各自擅長的領域里閃閃發，然後，帶著更好的自己，走向對方。

他們都在自己的軌道上運行著，因為一次意外的匯而產生了奇妙的引力。

但在此之前，他們首先是自己，是需要為工作負責、為理想拼搏的獨立個。

只有在有能力經營好自己生活的前提下，那份“想要”的勇氣和“追求”的行，才會更加堅實，也更有意義。

夜深了，兩窗口的燈依舊明亮。

一個在勾畫璀璨的藝構想，一個在運籌商業的版圖。

他們暫時無暇頻繁集，卻仿佛在各自的忙碌里，達了一種無聲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