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客廳的談笑聲漸漸平息。
林父林母看時間不早,也起準備回房休息。林母還不忘叮囑兒:“霓霓,早點睡,別玩手機玩太晚。”
“知道啦媽,你們也早點休息。”林鯨霓乖巧地應道,然後蹦蹦跳跳地回了自己房間。
客廳里只剩下林昀川一個人。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走到落地窗前,著窗外沉沉的夜,靜靜地站了一會兒。
他比林鯨霓大四歲。從小,他就知道自己有個需要用心呵護的妹妹。
他還記得,小時候的霓霓像個致的瓷娃娃,皮白得明,眼睛又大又圓,總是跟在他後,糯糯地喊“哥哥”。
父母工作忙,很多時候是他這個哥哥帶著妹妹。
他教認字,陪搭積木,在摔跤時第一個沖過去把扶起來,掉的眼淚,笨拙地學著媽媽的樣子給吹吹“痛痛飛走”。
那時候他就想,他要永遠保護這個哭又笑的妹妹,讓永遠開開心心,做喜歡的事。
這份保護,隨著年齡的增長,非但沒有減弱,反而因為一些事,變得更加深沉,也更分量。
林家不算頂級豪門,但林氏集團在本地也頗有基,是父輩辛苦打拼下來的產業。
按照常理,這份家業將來需要他們兄妹二人共同承擔。父親也一直有意培養他們,從小讓他們接商業知識,寒暑假帶他們去公司旁聽會議。
可林昀川看得很清楚,林鯨霓對數字、報表、商業談判這些,一點興趣都沒有。喜歡畫畫,喜歡音樂,喜歡一切有趣又好的事。
讓坐在沉悶的會議室里,對著枯燥的數據和復雜的合同條款,簡直是一種折磨。不是不懂,只是不快樂。
有一次,大概是林鯨霓剛上高中的時候,父親讓試著看一份簡單的項目企劃書,并說說自己的想法。
看了很久,絞盡腦,最後憋出一段中規中矩的點評。
父親沒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可林昀川看到了妹妹眼底的疲憊和茫然,還有一不易察覺的失落。
那天晚上,他去林鯨霓房間給送牛,發現正對著窗外發呆,手里無意識地轉著一支畫筆。
“哥,”忽然開口,聲音很輕,“我是不是很沒用?爸爸和媽媽,還有你,都那麼厲害,只有我,好像什麼都做不好,也不喜歡做那些。”
林昀川心里猛地一揪。他走過去,把牛放在桌上,了的頭發,語氣是從未有過的認真和鄭重:
“傻丫頭,誰說你不厲害了?你會畫那麼好看的畫,會彈那麼好聽的鋼琴,每次學校活,你的點子總是最新穎的。
管理公司、看企劃書,這些只是眾多事中的一種而已,你不喜歡,不想做,這有什麼錯?”
他蹲下,平視著妹妹還有些漉漉的眼睛:
“霓霓,你記住,林氏集團是爸爸的心,但它不是你的責任,更不是你的枷鎖。你有權利選擇自己喜歡的人生。
不喜歡的事,給哥哥來做。哥哥希,我的妹妹,永遠都能像現在這樣,笑得無憂無慮,去做任何讓覺得快樂和閃閃發的事。”
那是他第一次,無比清晰地意識到,他肩上的擔子,不只是繼承家業那麼簡單。
他要守護的,是這個家,是父母的心,更是妹妹臉上純粹的笑容和選擇人生的自由。
從那以後,他更加努力。
原本就出的學業,他投了百分之兩百的力,以最優異的績畢業,提前進公司,從最基層做起,迅速長。
他讓自己變得足夠強大、足夠可靠,去扛起那份本應由兄妹二人分擔的責任。
父母起初還有些擔憂,覺得這樣對昀川太不公平,力太大。
但林昀川用行和績證明了自己。他理公司事務越來越游刃有余,眼準,手段果決,很快就在集團樹立了威信。
慢慢地,父母也默許了他的選擇,將更多的期和擔子放在了他的肩上,同時也更加放任小兒去追求自己的興趣好。
看著兒大學選了喜歡的藝相關專業,畢業後進了一家不錯的珠寶公司,每天做著自己喜歡的工作,神采飛揚,活力滿滿,
像個小太一樣照亮邊的人,林昀川就覺得,自己所有的辛苦和付出,都是值得的。
他希他的妹妹,一輩子都可以這樣簡單、快樂,不必被家族的責任束縛,不必在不喜歡的事上消耗熱。
他只愿前路坦,永遠有追逐所的勇氣,和保持天真的底氣。
就像現在,看著提起那個“一見鐘”的男人時,眼里亮晶晶的,和毫不掩飾的歡喜與勇敢,
林昀川心里是欣的,卻也忍不住生出一屬于兄長的、細微的張和審視。
那個江旻召的男人,他得找個機會,好好了解一下。
如果是個值得托付的人,他自然樂見其,真心祝福妹妹。
但如果,他眼底閃過一冷。任何人都不能讓他妹妹委屈。
輕輕呼出一口氣,林昀川收斂了思緒,臉上重新浮現出溫和的笑意。
他轉,關掉了客廳最後一盞燈,只留下玄關一盞昏暗的夜燈。
走廊里,他路過妹妹的房間,聽到里面約傳來開心的哼歌聲,腳步微頓,臉上的笑容加深了些。
這樣,就很好。
回到自己房間,林昀川打開電腦,理了幾封需要急回復的郵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