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酒吧的空氣里浮著酒與香水混合的氣味。音樂震得地板微微發，卡座里發出一陣哄笑。
“到鯨霓了！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林鯨霓看著桌上那杯詭異的“懲罰特調”，果斷選擇了後者：“大冒險！”
閨蘇沫眼睛一亮，立刻出一張卡牌，看清上面容後，笑得像只到腥的貓：
“大冒險，去跟即將第三個走進這間酒吧的男士要聯系方式，現場驗證通過才算完！”
“哇哦！”周圍的朋友們起哄得更厲害了。
林鯨霓深吸一口氣，目轉向酒吧那扇厚重的木門。第一個，第二個，第三個……
門被推開，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林鯨霓的心跳，就在那個瞬間了一拍。
酒吧線昏昧迷離，他走進來，穿著剪裁利落的黑西裝，外面隨意搭了件深灰長大，形拔。
隨著他走近，林鯨霓看清了他的臉。
眉骨很高，鼻梁拔，線薄而清晰，下頜的線條干凈利落得像用尺子量過。
最吸引人的是那雙眼睛，距離有些遠，也能看出是雙，眼尾微微上揚，本該是有些風的眼型，卻因為眼底那片疏淡的冷意，顯得清寂又矜貴。
完全是長在審點上。
蘇沫在背後了：“林小鯨，快去！愿賭服輸！”
林鯨霓下意識整理了一下子下擺，又順了順垂在肩側的頭發。
今天穿了條淺藍的牛仔，配了雙及踝短靴，不算特別正式的打扮，但應該……還算得吧？
給自己默默打了口氣，抬腳朝那個已經準備走向角落卡座的男人走去。
“你好。”
江旻召腳步微頓，側過。他今晚剛結束一場不得不去的應酬，本打算讓司機直接送他回住，結果助理說車子臨時出了點小問題，維修大概需要二十分鐘。
他不想在封閉的車廂里等待，看見路邊這家酒吧，便走了進來，只想找個安靜的角落，理幾封未讀郵件。
沒想到會被攔下。
攔住他的是個年輕孩。仰著臉看他。的臉頰因為張或者酒吧的溫度，泛著淺淺的，鼻尖秀氣，微微抿著。
“你、你好，”林鯨霓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些，“請問，可不可以，加個微信？”
又來了。
江旻召在心底淡然地想。這些年，類似的景他經歷過太多。
搭訕、偶遇、甚至更直接的“合作”邀約，目的無非是接近他。
從最初還會覺得困擾，到後來只覺得無趣，再到如今，已經可以做到視若無睹，連拒絕的話都懶得說，通常只是面無表地繞開。
這次，按照慣例，他也該直接離開。
可他的目，落在孩那雙過分明亮的眼睛上。那里面的，是純粹的，帶著一點點孤注一擲的勇敢，和掩飾不住的張。
似乎怕他不信，又小聲補充了一句：“是游戲懲罰。”
這句解釋反而顯得蓋彌彰，說完，臉似乎更紅了些。
拒絕的話在舌尖轉了一圈。
然後，江旻召看見自己拿出了手機，解鎖，點開了微信二維碼的界面，平靜地遞了過去。
他自己都微微怔了一下。
林鯨霓的眼睛瞬間像是被點燃了，迸發出更璀璨的芒。
手忙腳地從隨的小包里掏出手機，掃碼，發送好友申請，一連串作快得像怕他反悔。
“謝謝！”抬起頭，沖他綻開一個大大的、毫無保留的笑容，角上揚，出一小點潔白的牙齒，頰邊甚至有個若若現的梨渦。
笑容干凈又燦爛，晃得江旻召眼睫幾不可察地了一下。
他沒說什麼，只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收回手機，轉繼續朝先前看好的角落卡座走去，步履平穩，仿佛剛才那個舉從未發生。
“啊啊啊！要到啦！”林鯨霓幾乎是蹦跳著回到座位的，把手機屏幕亮給蘇沫看。
屏幕上，那個純黑頭像、昵稱只有一個簡單字母“J”的用戶，已經通過了的好友申請。
蘇沫探頭看了一眼，又向角落里那個即使安靜坐著，也顯得與周遭喧鬧格格不的拔影，吹了聲口哨：
“嘖嘖，可以啊林鯨霓，眼夠毒。這是極品中的極品，帥得很有層次，不是那種流水線出來的。”
“對吧！”林鯨霓捧著手機，指尖在那個黑頭像上輕輕點了點，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滿了星星，
“從長相到氣質，完全就是我的理想型！蘇沫，我好像真的心了。”
蘇沫撞了撞的肩膀，笑得曖昧：
“母胎單二十四年，鐵樹終于要開花了？心不如行，這種極品，過了這村可沒這店了。
上啊林小鯨，拿出你搞定甲方的氣勢來！”
林鯨霓看著那個沉默的黑頭像，又抬眼了遠角落里朦朧的側影，心臟在腔里有力地跳了一下。
咬了咬下，忽然笑了，眉眼彎彎：“你說得對。”
是該主一點。
深夜十一點，林鯨霓洗完澡，渾帶著潤的水汽趴在自己的大床上。
房間里只開了一盞暖黃的床頭燈，線溫。
點開微信，那個純黑的頭像安靜地躺在列表最上方。
斟酌了大概有半分鐘，指尖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又刪刪改改，最後，心一橫，把幾句話發了出去：
【林鯨霓：通過你的朋友驗證請求，現在我們可以開始聊天了】
【林鯨霓： 你好呀，我是今晚在酒吧問你要微信的生。】
【林鯨霓:我林鯨霓 。】
停頓了一下，閉上眼，一鼓作氣地打完最後兩句：
【林鯨霓：我想追你。】
【林鯨霓： 你先別急著拒絕！給我個機會試試嘛，萬一…萬一接下來，你也覺得我還不錯呢？】
點擊發送。
手機屏幕暗了下去。
林鯨霓一把將發燙的臉埋進的枕頭里，覺自己耳都燒了起來。是不是太直接了？太莽撞了？會不會嚇到他？
可是，就是這樣的人啊。喜歡了就想讓他知道，心了就想去爭取。
瞻前顧後不是的風格。大不了……大不了就是被拒絕嘛，反正也勇敢過了。
“嗡——”
手機在掌心震了一下。
林鯨霓猛地抬起頭，抓過手機。屏幕亮著，通知欄顯示一條新微信消息。
來自“J”。
屏住呼吸，指尖有些抖地點開。
對話框里，最新一條消息，簡潔得只有一個字：
【J： 嗯。】
沒有拒絕，但也沒有多余的緒。只是一個簡單的、近乎漠然的“嗯”。
可林鯨霓的眼睛，卻一點點彎了明亮的月牙。抱著手機，忍不住在床上小小地打了個滾，把臉埋進被子，悶悶地笑出聲。
有戲！
……
城市的另一端，江家別墅頂層書房。
江旻召理完最後一份文件，摘下鼻梁上的金邊眼鏡，有些疲憊地了眉心。視線不經意掃過安靜放在一旁的手機。
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他重新拿起手機，解鎖。微信最上方，那個頂著卡通鯨魚頭像、昵稱“小鯨魚”的人，發來了幾條新消息。
最後兩句，清晰地映眼簾。
“我想追你。”
“你先別急著拒絕。”
江旻召淡漠的視線在那兩行字上停留了幾秒。這些年，類似的話，他聽過、看過太多。
他本不打算回復。
指尖懸在冰冷的屏幕上方，停頓了大概有十幾秒。
然後，他落下手指，敲下一個字，發送。
“嗯。”
為什麼？
江旻召自己也不知道怎麼就答應了。
反正，也沒有喜歡的人。
家族安排的聯姻人選還在甄選之中，尚未塵埃落定。
在這段短暫的、最後的空隙里，他似乎還擁有一點點，可以任由自己心意行事的自由。
就當是給這潭沉寂了太久的生活，投下一顆石子。
看看究竟能激起怎樣的漣漪。
他放下手機，走到落地窗前。
那個說要追他的孩，現在在做什麼？
這個念頭毫無預兆地闖腦海，讓江旻召自己都微微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