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芙和陸嬋坐進陸嬋那輛低調的白保時捷,車門關上的瞬間,兩人不約而同地長長舒了一口氣。
祝芙嘀咕:“咱倆心虛什麼呀…他自己不也是酒吧常客,說不定玩得更花。”
陸嬋發車子,恢復幾分神,義憤填膺起來:“就是!只許州放火,不許百姓點燈!什麼道理!”
罵了幾句,又小心翼翼地過車窗往外看了看,確認譚季桐一行人沒再注意這邊。
“不過,芙啊,說真的,我是真不敢得罪他。人家是正兒八經的譚家爺,死我家里那個小超市,跟玩兒似的。要是得罪他,我爸媽非了我的皮不可。”
祝芙也深有同:“嬋嬋,其實我也不敢……” 不僅怕他在表姨母面前告狀,更因為譚季桐的氣場,讓直覺想遠離。
兩人對著唉聲嘆氣一會兒。
陸嬋有點不死心,“要不…咱們換個蔽點的場子繼續?剛才都沒玩盡興,錢還白花了…”
祝芙興致全無,“算了嬋寶,我困了。下次吧,下次再約。”
陸嬋只好作罷,調轉方向送回家。
路上,陸嬋的還是沒停,把譚季桐又翻來覆去抱怨幾句。
“……要不是為了在肖雅瑜面前爭口氣,要不是當初腦子一熱扯了他的虎皮,誰樂意去他的冷屁?我跟那些普通富二代朋友玩玩不也開心的嘛,沒這麼多破事!”
祝芙點頭道:“是啊,無法融的圈子,咱們就不融。等這次派對應付過去,咱們的畢業證也該到手。到時候,要不要計劃個畢業旅行?上桑桑和夏真?”
陸嬋狠狠贊同:“這個好,晚上我們就在宿舍微信群里聊聊,看們有沒有時間。”
“好。” 祝芙的心也輕松一點。
車子停在祝芙公寓的樓下。
陸嬋不忘叮囑:“過兩天我來接你,咱們得去給那位大爺挑生日禮。唉,真麻煩。”
“知道啦,微信聊。”
祝芙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我還真不知道送他什麼好。” 以前從來沒有正兒八經給譚季桐送過生日禮。
陸嬋滿不在乎:“隨便送點啥唄。咱們這種小卡拉米送的,估計轉頭就被丟倉庫生灰了,意思到了就行。”
“好,你回去開慢點。”
祝芙關上車門。
陸嬋剛要踩油門,“咦”了一聲,目投向祝芙後不遠停著的幾輛車:“芙啊,你們這小區…豪車含量還高。前兩次我來接你,好像也看到這幾輛。”
祝芙順著的視線瞥了一眼,車標在路燈下泛著冷。
對車沒什麼研究,只覺得是貴的牌子,也不在意:“可能吧,這小區地段還行。走啦,拜拜!”
到了門口,祝芙哼著不調的歌,輸碼,推開門。
玄關的應燈帶自亮起,彎腰下鞋子,丟在一旁,順手按亮通往客廳的廊燈,赤著腳,懶洋洋地往浴室走。
腳步在踏客廳邊緣時,驀地僵住。
客廳的沙發上,坐著一個人。
Lysander。
他姿態閑適地靠在沙發上,修長的雙在茶幾前顯得有些無安放。
昏暗的線下,他混特征的五格外立,灰藍的眼眸像浸在寒潭里的玻璃珠。影在他臉上投下淡淡的影,更添幾分難以捉的幽邃。
此刻,那雙眼睛里只有一片漠然,是他與生俱來的居高臨下。
祝芙渾瞬間倒流,手腳冰涼。甚至忘了呼吸,腦海里一片空白。
著他,幾乎想不起當初的自己,是哪里來的勇氣,敢去主靠近、甚至試圖擁有這樣一個男人。
Lysander的目落在祝芙臉上。
站在原地,無法彈,臉慘白如紙,長發垂在前,襯得像一只誤陷阱、瑟瑟發抖的。
他眼神微微波,浮起一憐憫,但那憐憫也是高高在上的。
“芙芙,到我邊來。”他的聲音像帶著某種魔咒。
“Lys…” 喃喃出他的名字,帶著抖的尾音。
僵著,一步一步,朝他挪過去。
淺杏的擺隨著作輕輕拍打在膝蓋上,帶來微涼的。
赤著的腳趾在地板上張地蜷著,留下的印記。
在距離他一步之遙的地方,停住,不再靠近。
Lysander靜靜看著,沒有說話,只是用眼神示意繼續。
只能照做,再往前一步。
他手攬住的腰肢,輕而易舉地抱起來,放在自己上。
的輕飄飄的,落在他的懷抱里,卻覺不到毫暖意,只有無法控制的細微栗。
低著頭,不敢看他的眼睛,濃的睫在蒼白的臉頰上投下脆弱的影,可憐至極,可至極,讓他升起濃重的。
Lysander知道在害怕。
這一次,他沒有像以往那樣,用親吻或溫的來哄。他用空著的那只手,從西裝袋里拿出一方手帕,輕地拭臉上的淚水。
他的指尖偶爾劃過的皮,帶著悉的薄繭和溫度。
祝芙僵直地任由他拭,一也不敢,只有眼淚不控制地越流越多,順著臉頰落,被他耐心地一一拭去。
分不清自己的眼淚是因為恐懼,還是因為連日來強行抑的、不愿承認的思念。
Lysander極輕地嘆息一聲。
低下頭,細細地、輾轉地親吻抖的。
他的吻并不急切,甚至帶著安的意味。
可祝芙在他的舌間,越發抖得如同風中的落葉。
他稍稍退開一點,額頭抵著的,溫熱的呼吸融。另一只手上的後背,輕輕拍著。
他的聲音得很低,像夜風拂過琴弦。
“芙芙,別怕。”
“你想回國,可以跟我說。想去哪里玩,想做什麼,也都可以說的。”
祝芙突然意識到。
原來,的一舉一,的公寓地址,的逃離,的狼狽……全在他的掌握之中。
這認知比他的突然出現更讓到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