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祝芙暗不妙，連忙擺手：“有有有！我…我了一個，在國外呢。剛才沒好意思說，怕您覺得我不專心學業……”
打定主意拿Lysander當擋箭牌，總比被拉去相親強。廢利用嘛，反正他也不知道。
方嫻挑挑眉，循循善：“跟姨母說實話，真有？姨母又不會害你，介紹的都是正經上進的好孩子。”
“真有！他…他長得可帥了！姨母你看我畫那些男，好多靈都來自他呢！”
祝芙指天誓日，心里虛得厲害。
方嫻點開祝芙的賬號，找到幾張線條賁張的男角圖，仔細看了看，試圖從那些和眉眼間找出某個真實人的影子，自然一無所獲。
放下手機，問：“那他以後會回國發展嗎？你們有什麼打算？”
“我們正在商量呢。”祝芙著頭皮編下去，“可能會吧，看他工作安排……”
方嫻見眼神閃爍卻言之鑿鑿，提了個簡單的要求：“給姨母看看你男朋友的照片。”
祝芙心里更虛。
舊手機里沒有Lysander的正面清晰照，那人極不喜拍照，僅有的幾張，要麼是極其模糊的側影，要麼是專注工作時拍的手部特寫，本看不清全貌。
更何況，現在那人已經是前男友。
只能著頭皮，出懊惱的表：“哎呀，照片都在我舊手機里呢！這個新手機是小嬋前兩天剛給我買的，還沒來得及導數據…舊手機好像也快壞了，時不時黑屏。”
說著，自己都覺得這借口拙劣，連忙補充，“不過姨母你放心，等他回國，我一定帶他來見您！讓他親口跟您說！”
方嫻見如此說，也不好再步步。
“好吧。芙芙，如果你們是認真的，等他回國，方便的話，帶來給姨母見見？姨母替你掌掌眼。”
“好好好，一定一定！”
祝芙忙不迭答應，等拖個一兩年，再說格不合分手了就是。完。
這個話題總算暫時揭過。
用罷茶點，方嫻讓祝芙攙扶著，到外面的庭院里散步。
時近黃昏，夕像一顆飽滿流油的咸鴨蛋黃，懶洋洋地墜在荷塘的盡頭，將水面染一片暖金。
祝芙看著這景象，靈忽至，雀躍道：“姨母你看，像不像個可的鴨蛋黃？我明天就畫個四格小漫畫，主角就是它，肯定很有趣！”
方嫻看著孩子氣的興模樣，手輕輕地了的頭發：“好呀，姨母第一個給你點贊。”
兩人沿著九曲回廊緩緩行走，水面倒映著天雲影與廊柱的雕花，微風一吹，水汽微涼。
方嫻似不經意地提起：“過幾天是季桐的生日，他要在家里辦個派對。你到時候過來一起玩玩？年輕人多，熱鬧。”
譚季桐是譚五爺的小兒子，出了名的桀驁不馴。
因方嫻與譚五太太私極好，譚季桐對方嫻也頗為敬重。
前些年，方嫻與祝芙見面，譚季桐偶爾會被抓來當司機，祝芙與他確實打過幾次照面。
但對譚季桐印象不佳。
十七歲那年母親驟逝，悲痛絕，被方嫻接到譚家暫住幾日。
那時還頂著母親生前給編的、舍不得拆的一頭彩臟辮，神恍惚，卻被偶然撞見的譚季桐譏諷一句“哪來的非主流”。
雖然譚季桐含糊地道了歉，但那份不經意流的輕蔑和嘲弄，祝芙一直記著。
加之譚季桐本也帶著世家子弟慣有的高傲，兩人之後為數不多的見面，氣氛總是冷淡而疏離。
“姨母，我和他關系又不好，我就不來了吧。”祝芙直接拒絕。
方嫻微微訝異：“我跟他提了你會來，他同意了呀。而且，我聽說他也邀請了小嬋。就算姨母不你，小嬋大概也會拉你一起吧？”
祝芙一愣：“小嬋要去？沒跟我說過呀。”什麼時候陸嬋跟譚季桐關系這麼好了？
方嫻笑得極溫婉：“這我就不清楚了，你回頭自己問問。要是真不想來也沒關系，姨母只是希你能多認識些同齡朋友，開闊開闊眼界。季桐那孩子，看著是有點吊兒郎當，但他的朋友，大部分都是有真才實學、品行也不錯的年輕人。”
祝芙：“嗯，我知道了。我回去問問小嬋再說。”
庭院深深，主宅的玻璃幕墻反著最後的金，璀璨卻冰冷。
祝芙扶著方嫻沿著原路慢慢走回房間。
等重新安頓方嫻靠坐在床頭，才想起自己帶來的小禮，連忙取過帶來的紙盒。
“姨母，這是我自己設計的手繪巾，一點小心意，您別嫌棄。”
方嫻打開盒子，里面是一條真斜紋綢的方巾，淡雅的米底上，畫著幾枝姿態各異的鈴蘭，線條靈，用清。
“竟說傻話，你送我一張紙，姨母都得好好收著，何況這麼用心的禮。這鈴蘭畫得真好，像會隨風似的。”
祝芙見方嫻真心喜歡，心里那點忐忑化作暖意，越發覺得姨母可親。
陪著又說了一會兒話，見窗外天暗沉下來，起告辭。
“這麼晚了，留下來吃了晚飯再走吧？我讓廚房做你吃的。”方嫻挽留。
“不了姨母。”祝芙婉拒，“我下次再來看您！”
“好吧。”方嫻語氣里帶上不舍，“我實在悶得慌，你一來，我才覺得有點活氣兒。”
祝芙看神寂寥，心里微，保證道：“我一定天天跟您微信聯系，有空就過來陪您說話。”
方嫻出滿意的笑容，點點頭。祝芙之前忙于學業，不好多打擾，如今做自由職業，時間靈活，正是姨甥倆培養的好時機。
方嫻喚來周管家，吩咐他安排司機送祝芙回家。
周管家親自駕駛擺渡車送祝芙往外走。
擺渡行至岔道口，對面駛來一輛黑的轎車，車型流暢低調，一眼便知是主人家的座駕。
周管家將擺渡車向路邊靠了靠，停下讓行。
兩車匯的瞬間，祝芙的視線不經意地掃過，看到一個穿著深西裝的側影廓...
祝芙的心臟狂跳，瞬間沖上頭頂，又急速褪去，留下一片冰冷的麻痹。
那側影……像極了Lysand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