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宅坐落在H市西郊一心養護的山麓林地之中,圈起大片私域。
祝芙聽陸嬋說,譚家是真正的老牌世家,底蘊深不可測。
也曾好奇搜索過,網絡上關于譚家的信息卻極,語焉不詳,只零星有譚四爺那些真假難辨的風月傳聞、慈善活。
財富榜上前列偶爾面的也僅只有這位譚四爺,至于譚家其他人,在厚重的帷幕之後。
陸嬋曾咋舌:“聽說譚四爺分到的家產在譚家部只算九牛一,就這都富得流油了,那真正的譚家核心…豈不是要逆天?”
祝芙只能嘆,有錢人的世界,無法想象,更無法理解。
通往譚宅的蜿蜒盤山路是私人地界,止外部車輛進,出租車只能停在山腳下的公共區域。
祝芙之前來的那一次是坐表姨母的車直接上去的,完全沒意識到這個問題。
著眼前靜謐幽深的林蔭車道,也沒好意思打電話求助,只能認命地沿著路邊開始往上走。
沒走多遠,一輛白的電巡邏車從前方彎道駛來,停在附近。
車上兩名保安禮貌開口:“這里是私人區域,請問您有預約或邀請嗎?”
祝芙有些尷尬,只好拿出手機,給表姨母方嫻打電話說明況。
方嫻語氣帶著懊惱:“哎呀,瞧我這記!芙芙你等著,我讓他們接你上來。”
保安接到線指示後,態度變得恭敬,請祝芙上了巡邏車。
祝芙道了謝坐上去。
巡邏車大門。
門景象豁然開朗,與其說是住宅庭院,不如說是一座規模宏大的自然園林。
目所及,是連綿起伏、修剪得如同綠絨毯般的草坪,姿態各異的古樹名木錯落有致,遠是一片波粼粼的湖泊,白的水鳥掠過水面。
亭臺樓閣、蜿蜒的回廊在林木掩映間若若現。
祝芙表面上坐得端正,目不斜視,心在瘋狂刷屏:……這跟5A級景區有什麼區別?
原諒這個“窮鬼”真沒見過這種世面。
巡邏車在一三條路匯的寬闊平臺停下。
另一輛致的擺渡車已經等在那里,車旁站著一位穿著合西裝的中年男士和一位著制服的傭。
中年男士上前一步,微微躬:“祝芙小姐,您好。我是四爺的管家,姓周。太太正在等您,請換乘這輛車。”
傭微笑著上前,接過祝芙手里的挎包和伴手禮盒。
祝芙人已經麻了,表面卻矜持地點頭:“麻煩你們了。”
坐上新車,傭細心為系好安全帶。
車子再次啟,駛向另一條更為幽靜、兩側栽滿花木的車道。
周管家側解釋:“太太前段時間剛病愈,正在靜養,不便親自到門口接您,特意囑咐我向您致歉。”
祝芙連忙道:“不用不用,表姨母是長輩,哪有讓長輩接的道理。…請問,表姨母是什麼病?嚴重嗎?”
昨天和表姨母只是簡單聊幾句,并未提及不適。
怪不得方嫻要求來譚宅探,而不是像前幾年一樣,兩人約在外面見面。
周管家回答得謹慎:“的康復況,還是等您見了太太,親自問比較好。”
祝芙只好不再多問,目轉向一側。
車子正經過一片寧靜的荷塘,九曲回廊連接著水中的亭臺,不遠,一棟結合中式元素與現代玻璃幕墻的三層主宅在綠樹掩映中顯廓。
祝芙忽然有些理解表姨母當年的選擇——畢竟,誰能拒絕住在園林里呢?
不過,這念頭只是一閃而過。
再大的房子,對而言,需要的也不過是一張能安穩睡覺的臥室罷了。
車子最終停在那棟主宅前。
周管家引,穿過挑高的門廳,停在一扇房門前。
祝芙約記得,這不是表姨母慣常的起居室。
管家輕輕叩門。
一位護工模樣的中年開了門,側讓開。
祝芙踏房間,淡淡的消毒水氣味飄來。
這是一間設施齊全的私人病房,各種監測生命征的儀整齊地擺放,可調節的醫療床取代普通睡床。
方嫻半靠在搖起的病床上,蓋著薄被,臉上化著淡妝,病容卻是脂遮不住的。
看到祝芙,出蒼白的手:“芙芙,快過來。對不起啊,姨母真是糊涂了,忘了讓人接你…”
祝芙快走幾步到床邊,輕輕握住方嫻微涼的手:“姨母,您生病了怎麼都不告訴我?”
方嫻笑容溫婉:“一點心臟上的小問題,發現得早,養養就好。你看你,哭什麼,姨母還要罵你呢,怎麼兩年都不回來?在電話里、微信里敷衍我,朋友圈也發得,我想看看你都難。”
“您先別說我,”祝芙抹了把眼淚,固執地問,“您跟我說實話,到底是什麼病?真的很快能好?您別像……別像媽媽那樣瞞著我。我長大了,能承的。”
聽到提起祝春亭,方嫻的眼眶也紅了,但迅速眨了下眼,將那點意下去。
“是心臟瓣有點問題,現在醫學發達,微創手,創傷小恢復快。我們這種人家,定期檢跟吃飯一樣尋常,一有苗頭就理了,不會拖大事。”
見祝芙還是滿臉不信,直接指了指床頭柜上的文件,“不信你自己看,最新的復查報告都在那兒,醫生都說恢復得非常好,靜養即可。”
祝芙順著的手指看去,遲疑一下,還是拿起報告。
看不懂前面麻麻的數據和醫學語,翻到最後一頁的“醫生總結與建議”。
【診斷:心臟瓣修復後。當前復查結果顯示,心功能恢復良好,各項指標趨于穩定。建議:注意休息,遵醫囑服藥,定期復查。預後良好。】
祝芙對醫學一知半解,但這總結的話語看起來確實不像瞞重病。
還是有點難:“那您要好好養著,別心太多事。”
“我能心什麼事?現在最大的事,就是把養好,還有就是……”方嫻語氣,“看看我們芙芙,在外面有沒有吃苦?”
祝芙低聲道:“我好的,姨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