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雪婷的話音戛然而止。
平靜的與時卿對視。
不知道是不是時卿的錯覺。
仿佛看見陸雪婷那雙總是盛滿傲慢的眸子里,竟飛快地掠過一極其復雜的緒。
像是積年的怨懟里混了一縷說不清道不明的……痛惜?
說。
“因為當初誰都不要你,嫌你晦氣,是大哥他要你,他跪了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他甚至放棄了他最喜歡的醫學,進商學院,答應了繼承家業,才換你能被陸家收養。”
“後來病重,我爸我媽本來是想把你趕出陸家的,可大哥說想給你一個家,他說你比誰都一個家,所以,他娶了你。”
“那不是的意思,是他的!”
“時卿,是你毀了大哥的夢想,所以我討厭你,我討厭死你了!”
陸雪婷最後一句話幾乎是帶著泣音從齒里嘶吼出來。
裹挾著積了數年的不甘與怨恨,在冰冷的空氣里久久回。
“……”
陸雪婷的一席話,像淬了冰的針,狠狠扎進時卿的耳,又在空寂的衛生間里撞出無數回響。
震得五臟六腑都跟著嗡鳴。
時卿僵在原地,腳下昂貴的大理石地面仿佛瞬間化作冰冷的泥沼,正一寸寸將吞噬。
似乎都停止了流,四肢百骸一片刺骨的冰涼。
耳鳴聲尖銳地響起,蓋過了周遭的一切,眼前陸雪婷那張因怨恨而微微扭曲的臉也變得模糊不清。
只有那些字句,帶著腥氣的真相,如同燒紅的烙鐵,一個字一個字地燙進的靈魂深。
“誰也不肯要你,是大哥要你……”
時卿踉蹌的後退了一步。
眼前仿佛出現了幻覺。
冰冷的祠堂,青灰的磚地,年單薄直的脊背在幽暗的線下。
膝蓋磕在堅的地面。
一下,又一下,只為求一個讓容的機會。
放棄了他最喜歡的醫學……進商學院……答應了繼承家業……
那個總在書房角落翻閱厚重醫學圖譜的年,那個會在發燒時,用聽診小心翼翼在口、眉頭蹙得比還的年……
原來他指尖曾握的、夢寐以求的,不是冰冷的簽字筆,而是能救死扶傷的手刀。
是他親手,為了,折斷了夢想的羽翼,將自己鎖進了黃金的牢籠。
“呵呵……”時卿忽然笑了一聲,那笑容格外的苦。
原來,以為的陸家老太太給的屋檐,是陸硯之用整個未來、用滾燙的赤誠,一點一滴為換來的庇護所。
原來,那些年在陸家遭的冷眼、刻薄、和寒冷,老太太并非全然不知。
這份庇護的代價早已由他陸硯之一人支付,旁人便再無義務給予更多溫。
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再猛地撕開。
劇烈的酸楚從最深翻涌上來,瞬間沖垮了這些時日筑起的冷漠。
一種足以將人溺斃的鈍痛驟然襲來。
時卿幾乎是抖的手掏出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