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晏承放輕腳步,慢慢地朝著沙發走過去。
暖黃的燈落在蘇清禾的發頂,給鍍上了一層和的暈。
看得太專注,連他走近都沒察覺。
陸晏承的心跳莫名快了幾分,結滾了一下。
不控制地出手,想要從後輕輕抱住。
指尖剛要到的肩膀,書突然抬起來,擋在他面前。
蘇清禾連頭都沒抬,只是把書往他口一懟,隔開了距離。
陸晏承的手僵在半空。
他愣了一下,隨即扯了扯角,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輕松。
“被你發現了。”
蘇清禾沒說話,繼續看書。
陸晏承手,走手里的書。
“看什麼呢,這麼認真……”
話音頓住。
封面上的書名,讓他愣了一秒——
《男人來自火星,人來自金星》。
這本書是謝知珩推薦的。
那天他心不好,拉著謝知珩喝酒,說了幾句他和蘇清禾的事。
謝知珩聽完了,推了推眼鏡,給他發了這個書名。
“想修復關系,先了解了解人在想什麼。”
他鬼使神差地買了,放在床頭。
沒想到竟然被蘇清禾翻了出來。
陸晏承清了清嗓子,試圖掩飾尷尬。
“怎麼,想研究研究我,重新修復我們的婚姻關系?”
語氣里帶著調侃,像是在開玩笑。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這話對他而言,是真的。
他想修復。
很想。
蘇清禾抬眸,看了他幾秒,看得他角幾乎維持不住弧度。
然後,人開口了。
語氣平淡得毫無起伏。
“蘇知瑤找你什麼事?”
陸晏承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會突然問這個,以前從來不問的。
隨即心里莫名涌上一竊喜。
問這個,是不是在意?
陸晏承彎了彎角,努力著欣喜的語氣,調侃道。
“怎麼,吃醋了?”
這句話一出,蘇清禾只覺得胃里一陣翻涌。
生理的惡心瞬間涌了上來。
皺了皺眉,毫不掩飾眼里的譏誚。
“是為了李曼琪李家的事,對吧?”
“你怎麼知道?”
陸晏承臉上的笑容頓住了,慢慢收起調侃的表。
“還真聰明。”
他沒否認,索坐在了對面的沙發上,開口解釋。
“打電話來求。說李曼琪知道錯了,想讓我放過李家。”
“我已經答應了。李家那邊,讓他們出點,把李曼琪送出國,這事就算了。”
蘇清禾靜靜地看著,等著他說下去。
陸晏承被看得有些心慌,干咳了一聲。
“李家雖然做得過分,但畢竟是蘇家的親戚,算是你的娘家人,我總不能真的趕盡殺絕。”
他特意補充了一句,像是在邀功一樣。
蘇清禾垂下眼,只覺得荒謬又可笑。
娘家人?
把當土包子、當搶了蘇知瑤人生的小。
李曼琪更是一次次當著眾人的面污蔑、辱,甚至剛才還想把推下水池。
這樣的人,算哪門子的娘家人?
他們從來都是蘇知瑤的娘家人,不是蘇清禾的。
但沒說話。
反正,說了也沒用。
陸晏承做這個決定,從頭到尾都沒問過這個害者的意見。
只是輕飄飄地通知一聲,還打著為好、為娘家人著想的旗號。
這不是完全符合他對的定位麼?
一個聯姻的毫無的妻子、用來反抗父親的道。
陸晏承見不說話,以為接了,角又彎起來。
“這事就過去了,以後……”
“陸晏承。”
蘇清禾打斷他,抬起頭。
目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我們離婚吧。”
陸晏承臉上的笑徹底僵住了。
“你說什麼?”
“離婚。”
陸晏承臉上的表瞬間僵住,像是沒聽清一樣。
慌的目落在手里的書上,突然找到了借口。
“是不是看這本書看魔怔了?好好的提這個干什麼?什麼火星金星,凈胡說八道。”
“這破書,不看也罷,我扔了它。”
他邊說邊把那本書走。
“陸晏承。”
蘇清禾抬眼,再次打破他的飾太平。
“我們離婚吧。”
書“啪”地一聲掉在地上。
陸晏承的手僵在半空。
他再也裝不下去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為什麼?”
“因為李家的事?就因為我放過他們?”
“蘇清禾,你就為了這點事,和我鬧?”
蘇清禾看著他,突然覺得很累。
為什麼?
因為我的生日宴,你當著一眾賓客的面,跑去給蘇知瑤撐腰,讓我徹底淪為江城的笑柄。
因為我們的新婚夜,你丟下我去陪伴蘇知瑤,留下我遍鱗傷。
因為我在生死存亡時給你打電話,蘇知瑤接的電話,你在陪過生日。
因為你說娶我只是為了反抗父母,聯姻而已,沒有。
因為……
數不清的委屈,數不清的失,數不清的深夜里獨自流的眼淚。
這些都不是一句兩句能說清的。
也懶得解釋。
對一個不在意的人,浪費力做什麼?
蘇清禾抬眸,只是淡淡開口。
“你要這麼認為,也行。”
陸晏承的臉變了。
他死死地盯著,目銳利得像要把看穿。
“不是因為這個。”
腦子里突然閃過一個瘋狂的念頭,整個人瞬間變得鷙
“是不是因為程朝?”
蘇清禾被問愣了,隨即皺了眉頭。
養母張惠和養兄程朝回國後,確實可以不用再蘇家制約,更不用維持這名存實亡的聯姻。
但,這些只有秦玥知道,陸晏承不應該知道。
“你別牽扯別人。”
否認。
然而,眼眸中一閃而過的詫異和慌,沒有逃過死死觀察著的陸晏承。
男人冷笑一聲,越發堅定自己的猜測。
“你那個沒緣的哥哥,他是不是要回來了?”
語氣里全是抑不住的嫉妒。
剛結婚的時候,他偶然看到的日記。
麻麻的字,全是寫一個人的——
程朝。
溫,細心,對好,保護。
簡直就是心里獨一無二的白月。
流水的文字中,偶爾穿了的悸和酸。
哪怕沒有名字,他也能輕易猜到是誰。
因為,他親眼見到過——
在打工的茶店里,程朝去了,馬上鉆過柜臺。
笑著挽上他的手臂,親昵無間。
而他去的時候,只會站在柜臺後面抿著笑,從來不會主出來親近他。
除非出來收拾桌子,他才有機會接近,找搭話。
親疏對比得太強烈了。
驕傲的陸家貴公子,不得不承認——
心里的人,是的養兄。
那個從小和一起長大,陪度過所有艱難時的男人。
真相讓他嫉妒得發瘋。
他的驕傲,他的自尊,被碾得碎。
然而,他還是想盡辦法,娶到了,占了名分上的高地。
現在,告訴他,連這點勝利,都要收走了?
陸晏承的雙眸冷得像淬了冰。
角本該掛著那副漫不經心的笑。
可現在,只剩譏諷。
“因為他要回江城了,你就連一天都不愿意跟我過了?”
他往前一步,雙臂撐在沙發兩側。
落下的影把整個人籠罩住,迫強得讓人不過氣。
他低下頭,盯著的眼睛,一字一句。
“要是……程朝回不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