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
那時,剛被認回蘇家兩年,就要作為聯姻的工嫁人。
但,嫁的人是陸晏承。
23歲的蘇清禾對這場婚姻總算沒有那麼排斥了。
唯一焦慮和不耐的,是婚禮。
要對著一群不認識的豪門親戚強歡笑,還要應付那些探究又輕蔑的目。
可陸晏承卻突然說,不辦婚禮了,去歐洲旅行結婚。
那時候的,松了一大口氣。
陸晏承問想去哪里,說歐洲,他說好。
飛機降落在倫敦希斯羅機場的時候,蘇清禾還覺得自己在做夢。
陸晏承包下了整座蘇格蘭古堡,辦了一場只屬于他們兩個人的婚禮。
漫天的煙花在夜空中炸開。
穿著白紗,站在城堡的臺上,晚風輕拂,細的發飛舞。
抬頭把發攏回耳後,目不經意瞟到側的男人上。
陸晏承一剪裁利落的黑西裝,肩寬長,姿拔如松。
古堡暖黃的燈勾勒出他的側臉,眉骨深邃,鼻梁高,連下頜的弧度都像心雕琢過。
那一刻蘇清禾忽然覺得——
他矜貴得不像真人,或許從出生就該站在這樣的地方。
被古老的磚石和漫天的星環繞,是話里走出來的王子。
更是暗了整整四年的男人。
心有靈犀一般。
陸晏承也微微垂眸,正好和對上視線。
他的眸子被焰火映得發亮,看得紅了耳朵,垂下頭。
“我們……進去?”
男人的聲音在耳邊呢喃。
剛點頭,就一下子騰空,被迫不及待地打橫抱起。
然後……
被扔進松的床上。
巨大的歐式四柱床,垂著層層疊疊的蕾床幔。
暖黃的燈溫地灑下來,卻被床幔遮遮掩掩,留到床上的,全是曖昧的暗影。
陸晏承就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盯著,毫不掩飾的火辣辣的目快要把烤化。
蘇清禾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抬手遮住自己的眼睛,不敢再看,卻被陸晏承強勢地繳了手腕,雙臂被到了頭頂。
霸道的吻就這樣落了下來。
帶著侵略和濃濃的占有。
在凌的氣息中,男人的手指劃過的,引起層層戰栗。
蘇清禾控制不住地蜷起來,卻被陸晏承一把按回了床里。
他修長的手指挑起連細細的吊帶,輕輕一勾。
瞬間整個人被恥染得通紅。
“關燈……”
聲音細若蚊蚋。
蘇清禾甚至都不敢看陸晏承。
也就沒有看到男人陡然沉下的臉。
吻只是短暫地停了下來,接下來變了疾風驟雨。
被吻得快要不能呼吸,本能地掙扎著,腳不知道踢到了什麼。
在渾渾噩噩間,床幔落了下來。
黑暗瞬間籠罩下來,隔絕了外面的燈,也隔絕了他臉上的緒。
那一夜,他的作帶著一說不清道不明的戾氣。
蘇清禾像一只小船,無力地在暴風雨的海面上飄搖。
神志不清間,聽到問。
“不想看我?那你想看誰?”
的回應只有破碎的不語調的聲音。
男人不滿意,又問。
“我是誰?”
為了讓回答,他特意停了下來,目沉沉地俯瞰。
直到輕哼著說出“陸晏承”,他才滿意。
卻……沒有放過,甚至更狂烈了。
仿佛在用彼此的溫,去驅散某種不安全。
蘇清禾被翻來覆去地折騰。
直到天亮。
蘇清禾累得渾發,眼皮都睜不開。
迷迷糊糊間,覺到他起拉開了床幔,腳步聲朝著門外走去。
以為他只是去倒杯水,嘟囔了一句,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
再醒來時,邊的位置早就涼了。
蘇清禾愣愣地坐起來,看著空的房間。
心里突然涌上一說不清的慌。
偌大的城堡里,找遍了所有房間,都沒看到陸晏承的影。
慌了,手腳冰涼地拿出手機,剛要給他打電話。
就刷到了蘇知瑤半小時前發的朋友圈,定位在法國黎。
九宮格的致下午茶照片。
最角落的一張里,出了一只握著咖啡杯的手。
無名指上,戴著和一對的婚戒。
蘇清禾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也想不明白——
到底是什麼人,才能前一晚和新婚妻子抵死纏綿,第二天就去和青梅一起浪漫的下午茶?
剎那間。
漫天的煙花、溫的晚風、城堡里的浪漫,全都碎了泡影。
蘇清禾只知道——
從話里的公主,狠狠摔回了冰冷的現實里。
心涼得像揣了一塊冰。
的一廂愿,換來的是滿的傷痕。
……
三年前的悸,就是這樣的結局。
三年後,他又給了同樣的悸,同樣的期待,同樣的……
是不是又要再狠狠地跌落一次雲端?
蘇清禾的眼眶微微發熱,用理智使勁著差點死灰復燃的心跳。
書房里的對話,還在繼續。
陸鴻遠又說了什麼,陸晏承很不滿意。
“從小到大,你們管過我什麼?現在突然想著當爹了?”
“大哥在的時候,你們防我跟防賊似的,生怕我一點家族業務。公司的事,我連問都不能問。”
“他不在了,你才想起還有我這個兒子,想起來要安排我的人生、我的婚姻。”
“我憑什麼聽你們的?”
陸鴻遠的聲音沉下來,帶著抑不住的怒氣和不敢置信。
“所以你娶蘇清禾,就是為了反抗我們?”
“晏承,那是你自己的婚姻!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書房里安靜了一瞬。
蘇清禾的心,也跟著頓了一拍。
然後,聽見陸晏承的聲音,帶著桀驁和叛逆的冷笑。
“是又怎麼樣?”
一字一句,像針一樣扎進蘇清禾的心里。
靠在墻上,閉上了眼睛。
原來如此。
難怪他能很快從新婚夜離去。
因為,只是一個他用來反抗父母的工而已。
誰會在意工的呢?
誰又會對工產生呢?
只是……跟父母對著干。
突然想笑。
心口傳來一陣麻麻的疼。
和三年前那個清晨,看到蘇知瑤朋友圈時的疼,一模一樣。
剛燃起的一點火星,噗的一聲,滅了。
從里到外,涼得的,連一熱氣都不剩。
蘇清禾深吸一口氣,下心底翻涌的酸。
抬手,輕輕敲了敲書房的門。
“咚咚咚。”
里面的對話瞬間戛然而止。
用平靜得沒有一波瀾的聲音,隔著門板門說。
“爸,晏承,讓我來喊你們下樓吃飯了。”
書房里,陸晏承渾僵住,腦子里一片空白。
是蘇清禾!
聽了多久?
聽到了多?
他猛地起,拉開書房的門,正正對上蘇清禾眼眸——
平靜的毫無波瀾。
陸晏承怔住了。
“談完了麼?在樓下等著呢。”
蘇清禾轉往樓下走,長發揚起弧度,從他的口劃過,留下空落落的一大塊。
陸晏承站在原地,看著的背影,一點點消失在樓梯。
直到完全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