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賓利平穩地停在陸家老宅門口。
典型的中式庭院,青磚黛瓦,著豪門世家的厚重。
蘇清禾剛進門,就被一個溫暖的手拉住了。
“清禾來了?快過來讓看看!”
陸穿著一件暗紅的旗袍,頭發梳得一不茍,臉上的笑容卻慈祥得像鄰家。
拉著蘇清禾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心疼地皺起眉。
“瘦了,怎麼瘦這麼多?在國外吃苦了吧?”
在這麼一瞬間,蘇清禾覺得冰冷的陸家老宅都暖了不。
“,我好的。”
“好什麼好,我看著就心疼。你有什麼委屈,就和說,給你做主!”
坐在沙發上的沈秋萍不樂意了。
“媽,是陸家的夫人,誰能給委屈?”
“這可不好說。”
陸拉著蘇清禾往樓上走,“咱們找個地方,單獨說點心里話。”
擺明了就是不當著沈秋萍的面。
養尊優的陸夫人哪過這種釘子?
偏偏這是婆婆,還真沒法擺譜。
陸拉著蘇清禾徑直上了二樓的茶室。
關上門。
陸臉上的笑容淡了些。
“清禾,你跟說實話,你和晏承,到底怎麼了?”
蘇清禾愣了一下,反地遮掩。
“都好的……”
“又想騙我了?當我不刷手機麼?”
陸說著戴上老花鏡,把手機拿出來,練點開抖音。
一條娛樂八卦新聞馬上開始播放。
“家人們,著名小提琴家蘇知瑤的老公是誰,你們知道嗎?”
“竟然是江城陸家的太子爺!藏得可真夠深啊!要不是小編我火眼金睛,還真發現不了……”
接著是線索的串聯。
從陸蘇兩家世、青梅竹馬的底子,到五千萬的鉆,又到ONCE門口被抓拍。
最決定的,是陸晏承深夜扶著蘇知瑤去醫院的照片。
“家人們注意到了吧?蘇知瑤手扶著肚子!難怪小提琴家最近不巡演了,這是馬上要有好消息了啊!”
視頻播放完了。
陸嘆了口氣,拍了拍蘇清禾的手。
“不用說,都知道,是晏承這混小子辜負你了!”
蘇清禾看著視頻最後固定的畫面——
陸晏承上那件服,就是上一次他們到陸家的那。
那一天,婆婆沈秋萍催離婚。
同樣那一天,陸晏承承諾會好好陪,轉眼就接了電話、去找了蘇知瑤。
現在回憶起來,麻木的心毫無半點波瀾。
“,我正想跟您說件事……”
蘇清禾抬起頭,目平靜,對著陸坦然地笑了笑。
“我和陸晏承,打算離婚了。”
陸的手一。
蘇清禾繼續說下去,聲音很輕。
“我知道您疼我,當初要不是您找人算八字,說我旺夫,這門婚事也落不到我頭上。”
“這都是玄學說法。你看,結婚這三年,陸晏承也沒有變得更好。就算我們離婚了,也不會影響到陸家,更不會影響到陸晏承的。”
這話一出,陸卻突然笑了。
那笑容有些復雜,有些意味深長。
“傻孩子,活了一輩子,什麼沒見過?八字旺夫,那都是糊弄外人的。”
蘇清禾心里突然涌上一說不清的覺。
“那……當初為什麼要換婚約對象?”
“換?”
陸睿智的目中帶著一笑意。
“陸家和蘇家從來就沒有什麼婚約,哪來的換?就算真要聯姻,門當戶對,陸家也不至于找蘇家。”
“可是……當初全江城都在傳……”
“陸家可從沒這麼說過,包括我那個兒媳婦,你的婆婆。”
陸又拍拍蘇清禾的手,“你是個聰明的孩子,想一想也就明白了。”
“是蘇家……”
蘇清禾喃喃地說。
能讓整個江城都相信,肯定是當事家族了。
既然不是陸家,那就只能是蘇家。
只是,蘇家為什麼要這麼做?
蘇清禾還沒有想完,陸又給了更重要的驚天霹靂。
“到底是姻親了,我們總不好辟謠。而且,他們也算是說對了一半。”
“八字那事,是假的,也是真的。”
“是晏承那混小子,找的八字先生,又求我幫著一起造勢。”
轟的一聲。
蘇清禾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當初結婚,是陸晏承自己選的?
不是搶了蘇知瑤的姻緣?
“可他、他沒必要這麼做……”
只要陸家公子開口,按照蘇家的尿,就算不愿意,也會把洗干凈了送給陸晏承。
陸晏承何必繞那麼大的彎子?
“誰知道呢?”
陸笑得像個千年的狐貍,“或許,是年輕人的自尊心?”
蘇清禾的睫了。
可結婚這些年,他的冷落,他的疏遠,他對蘇知瑤的好……
是真真切切的。
他們這,到底算什麼?
在決定放手後,忽然得知當年結婚的真相。
又能改變什麼?
蘇清禾腦子一團,機械地搖搖頭。
“,可能太晚了……”
“別急著下決定,你要不和晏承聊聊呢?”
陸笑呵呵的,“正好要吃飯了,你去喊他吧。”
……
二樓書房。
“我聽你母親說,你們要離婚了?”
“我的事,你們管。”
陸家父子,一個威嚴持重,一個混賬不羈。
“好,這個我不問。你對李家手了?”
“我聽書說,你讓陸氏終止一切和李家的合作?”
陸晏承嗤笑一聲,拖著散漫的調子。
“‘聽說’又是‘聽說’,我都不知道你年紀這麼大了,只會聽說。”
但他沒有否認。
書房門外,蘇清禾屏住了呼吸,正要敲門的手頓在了半空。
李家的事,竟然真的是陸晏承的手!
為了。
幾乎是印證一般,門里響起陸晏承的聲音。
“清禾是我的妻子,李家的人敢欺負,就是打陸家的臉。”
本想斥責兒子胡鬧的陸鴻遠,眼中閃過贊許。
“你倒是知道維護陸家的臉面了?”
頓了頓,他又說,“當初我們讓你娶蘇知瑤,是你死活不同意,是選了個剛被認回蘇家沒幾天的姑娘。”
“整個江城圈子沒看陸家笑話……”
門外。
蘇清禾整個人釘在了走廊,指尖微微發抖。
一句又一句,像撥開雲霧的閃電。
陸沒有騙。
當初的聯姻,真的是陸晏承自己選的!
從一開始,就是他選的!
可他為什麼……
為什麼對那麼冷漠?
為什麼總是站在蘇知瑤那邊?
為什麼在最需要的時候,從來不在?
蘇清禾靠在冰冷的墻壁上,腦子里一團。
心口那個已經死寂的地方,卻突然跳了一下。
一下。
又一下。
以為那顆心早就死了。
可它還在。
還活著。
又再一次不控制地在為他悸。
到底是從19歲就暗的男人啊!
這種不公之于眾的已經扎在了的里,變了習慣。
此時的覺,就像三年前的新婚夜。
穿著白的吊帶紗,看著陸晏承走進房間時。
那份藏不住的、青又熱烈的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