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包括蘇知瑤本人。
包廂里陷死一般的寂靜。
蘇知瑤臉上的溫笑容也徹底掛不住了。
指尖死死扣進手心,指甲快要掐出印子。
那個弓著腰準備讓位置的小姐妹,半天才訕訕地坐回去。
凳子發出“滋”的一聲,又長又刺耳。
嚇得整個人差點跳起來,然後小心翼翼地看向邊的蘇知瑤。
這位面沉沉的蘇家大小姐,深吸一口氣,很快調整好表。
轉過頭,看向站在不遠的謝知珩,臉上重新掛起的笑。
“知珩哥,你也在這兒啊?”
謝知珩本來正看著陸晏承離開的方向,聞言轉過頭來。
他目淡淡地掃過蘇知瑤,又掃過包廂里那群表各異的人。
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眼鏡。
“嗯,談點事。”
“是不是談完了?進來坐一會兒?”
蘇知瑤滴滴地邀請,屋里的小姐妹們出喜悅之。
在江城,謝家可是僅次于陸家和秦家的。
謝知珩臉上沒什麼表,“不了,還有事。”
他要和周家小姐訂婚了。
這樣坐進一屋子都是未婚人的包廂,顯然是給周家沒臉。
孰輕孰重,謝知珩拎得清。
蘇知瑤臉上的笑又僵了。
謝知珩已經收回目,往陸晏承離開的方向走去。
剛走了兩步,他腳步頓住。
微微側頭,目落在走廊另一邊——
蘇清禾正站在那兒,安安靜靜的,像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戲。
謝知珩角彎了彎,微微頷首,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然後他收回目,大步離開。
蘇清禾愣了一下。
沒等細想,秦玥的電話打了過來,聲音很急。
“清禾,我要臨時理一下公司的事,找了個包廂打電話,一會兒回來。”
“沒事,你慢慢理,我正好溜達一下。”
正好也要消化一下剛剛的緒。
會所的氣有點低,深呼吸了好幾次,還是覺得口悶悶的。
蘇清禾順著走廊往外走。
沒走多遠,就看到了會所里的室景觀水系。
流水潺潺,周圍種著綠植,安靜得很。
站在池邊的石子路上,看著水里的倒影發呆。
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蘇清禾下意識往旁邊讓了讓。
可那腳步聲卻直直朝沖過來。
一只手猛地過來,用力推向的後背。
蘇清禾一偏,往旁邊躲開——
“撲通!”
一聲巨響,水花四濺,伴隨著刺耳的尖。
有人掉進了旁邊的景觀池里。
蘇清禾回頭一看,掉進水里的,正是蘇知瑤的頭號跟班李曼琪。
這個嘲笑過毫無千金儀態的李小姐,此時在水里使勁撲騰。
致的子了在上,臉上的妝也花了一大半。
“救命!我不會游泳!救命!”
高聲尖聲著。
而蘇清禾,抄著手在一旁靜靜看著。
後突然傳來雜的腳步聲和尖聲。
“曼琪!”
“天哪!怎麼回事?”
蘇知瑤帶著幾個姐妹團的人沖了過來,臉難看。
“清禾?你怎麼能把曼琪推下水?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救命!救命!”
蘇知瑤心疼地看向水里小姐妹,又看到蘇清禾。
“你救救啊!你對我有什麼不滿,我向你道歉!”
然而,蘇清禾只是抱著手臂一不。
蘇知瑤泫然泣,“你先去救!人命關天,求你了!”
蘇清禾面無表。
上來就給扣帽子,又把架到道德制高點。
不愧是了蘇家近二十年貴族教育的人。
蘇清禾微微嘆氣,看向還在水里撲騰的李曼琪。
“你但凡站起來看看呢?”
這種近乎靜止的室景觀水,其實深度只到人的膝蓋。
全場死一般寂靜。
甚至連李曼琪都忘記了掙扎。
低頭看看水位,自己狼狽地從水里扭著站起來,走向水池邊。
真的太丟人了。
一上岸,李曼琪立刻捂著臉嚎啕大哭起來。
“都、都怪你……如果不是你……”
其他小姐妹也跟著七八舌地起哄。
“蘇清禾,你太惡毒了!怎麼能把人推下水呢!”
蘇清禾語氣平靜,一字一句說得清清楚楚。
“不是我推的,攀扯人。”
“你胡說!”
李曼琪哭得撕心裂肺,指著蘇清禾喊。
“就是你推的我!你因為我們剛才說了幾句話,懷恨在心,就把我推下水!”
周圍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
蘇知瑤咬著不說話。
的姐妹團們不停地罵蘇清禾心腸歹毒,小家子氣,不得半點委屈。
蘇清禾看著這群顛倒黑白的人,只覺得可笑。
連辯解的都快沒了。
“怎麼回事?”
一道低沉的聲音了進來。
陸晏承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了,撥開人群,眉頭皺。
他後,還跟著謝知珩。
蘇知瑤一看見陸晏承,眼眶里的淚立刻落了下來。
“清禾,我知道你心里對我有氣,畢竟我占了爸媽那麼多年的寵,又和阿晏走得近……”
“你有什麼怨氣,沖我來就好了,曼琪是無辜的啊!”
“真的只是想和你做朋友,但你一直不合群,不愿意搭理我們。”
蘇知瑤紅著眼眶,聲音弱弱。
看似勸和,實則字字都在往蘇清禾上捅刀。
能來宸曜的,基本是江城豪門圈子的人。
幾句話的功夫,他們就已經對號座了——
這就是蘇家那對有名的真假千金啊!
都說這真千金找回來後,利用蘇家父母的愧疚。
不僅搶了假千金的未婚夫,還毫無下限地欺負假千金。
今天倒是百聞不如一見了。
而這場戲的男主角,陸晏承,正看著蘇清禾。
他的妻子站在那兒,安安靜靜的,臉上沒什麼表。
沒有辯解,沒有慌張,什麼都沒有。
只是平靜地看著這一切。
像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戲。
李曼琪裹著小姐妹披上來的薄毯,大聲著。
“陸二,你來得正好!蘇清禾推我下水!你可不能偏袒人!”
蘇知瑤按住李曼琪,仿佛在制止告狀。
“阿晏,你別怪清禾。肯定不是故意的。只是……只是可能對我有點意見,畢竟我……”
低下頭,聲音哽咽。
陸晏承眉頭皺得更了。
“知瑤……”
“陸晏承,你想說什麼?讓我道歉?”
“不是……”
“那想說什麼?和們說,我不是故意的,讓們別計較?”
蘇清禾越說越想笑。
“然後再以我的名義送賠禮,轉頭告訴我,夫妻一,你都理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