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里暖黃的燈混著喧鬧的音樂,震得人耳發。
蘇知瑤很自然地挨著陸晏承坐下。
一手端著果,一手著不顯懷的肚子,笑盈盈地跟到場的富二代們打招呼、杯。
稔得像這場聚會的主人。
時不時側過頭,湊到陸晏承耳邊說句什麼,俏的眉眼彎著。
哪怕陸晏承全程沒什麼回應,也半點不覺得尷尬。
滿屋子的人,目都若有似無地往角落瞟。
“這就是那個蘇家真千金?陸總的正牌老婆?”
“看著也不怎麼樣啊,清湯寡水的,難怪陸總不喜歡。”
議論聲不大,卻剛好能飄到蘇清禾的耳朵里。
神自若,背脊得筆直,仿佛周遭的竊竊私語、譏誚打量,都跟沒有半點關系。
小阮坐在蘇清禾旁邊,大氣都不敢。
看了一眼那邊眾星捧月的陸晏承和蘇知瑤,又看了一眼角落里安靜得像不存在的蘇清禾。
“蘇醫生……”
小聲開口,想說點什麼安的話。
蘇清禾卻只是扯了扯角,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其實我才是後來的那個。”
小阮愣住了。
蘇清禾端起桌上的香檳,指尖劃過冰涼的杯壁,仰頭抿了一口。
氣泡在舌尖炸開,帶著淡淡的味。
的聲音很輕,輕得快被音樂蓋過去。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二十多年的。我才認識他們幾年?”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猛地打開了塵封的記憶閘門。
……
21歲那年,大五。
每天泡在醫院里實習,累得倒頭就睡。
可哪怕再忙,也會時不時點開那個置頂的微信對話框——
很久沒收到陸晏承的微信了。
那個曾經每天都會找聊天的人,突然就像消失了一樣。
直到那天晚上,結束夜班回學校。
在學校門口的梧桐道上,撞見了陸晏承。
他和一個生并肩走著。
生穿著致的子,仰頭跟他說著什麼,笑得很好看。
那一刻才明白,為什麼陸晏承突然就斷了聯系。
原來不是他忙,是他心里,已經裝了別人。
藏了兩年的心事,在那個晚風微涼的夜里,碎得稀爛。
更諷刺的是,一個月後,蘇家的人找上了門。
說是蘇家走失了十七年的真千金。
踏進蘇家大門的第一天,就看到了坐在客廳沙發上,被徐曉薇摟在懷里哄著的蘇知瑤。
原來,陸晏承是江城頂級豪門陸家的公子哥,而他的心上人,是豪門養的假千金。
從平民變豪門小姐,是天降餡餅麼?
對蘇清禾而言,只是噩夢的開始。
盛星馳組織小圈子聚會,從來不喊。
唯一一次,是蘇知瑤“好心”帶去。
跟滿屋子的公子千金介紹,“這是我妹妹,蘇家二小姐,剛從縣城回來,大家多照顧照顧。”
那天蘇知瑤的姐妹團圍著,上上下下地打量,像在看什麼稀罕。
“難怪看著有點……那個詞怎麼說來著,小家子氣?”
“知瑤,你也太好心了,帶來這種場合,多不自在啊。”
蘇知瑤在旁邊地笑。
“都是一家人嘛,慢慢就習慣了。”
那天提前離場。
從此以後,再也沒踏足過任何圈子里的聚會。
在被認回蘇家幾個月後,陸家要給陸晏承選聯姻對象。
所有人都在傳,肯定是蘇知瑤。
蘇知瑤從小和陸晏承一起長大,兩家又是世,這樁婚事早就是板上釘釘的事。
蘇清禾那時候已經不敢想陸晏承了。
只想著,等他們結婚,就徹底死心。
可臨了,陸老太太請了大師算八字。
說蘇家千金的八字,和陸晏承最合,旺夫旺家,是天定的姻緣。
這八字,是蘇知瑤在用,實際上,卻是真千金蘇清禾的。
婚約,就這麼落到了蘇清禾頭上。
沒過多久,蘇知瑤紅著眼睛,嫁給了周亦然。
所有人都說,是蘇清禾搶了蘇知瑤的姻緣。
連陸晏承自己都這麼說——
“家里老太太讓娶的,聯姻而已,談什麼。”
那天他喝醉了,真是酒後吐真言了。
頂著滿屋子人譏誚的目,臉火辣辣的,把陸晏承的胳膊到自己肩膀上,扶著他上車回家。
一夜之後,這話傳遍了整個江城。
是蘇清禾耍了手段,搶了蘇知瑤的婚約,拆散了一對人人羨慕的青梅竹馬。
這個罵名,背了整整三年,直到現在。
“清禾姐?清禾姐?”
小阮的聲音把從回憶里拉了出來。
蘇清禾回過神,才發現手里的香檳杯已經空了。
吸了吸鼻子,下眼底翻涌的酸。
陸晏承的那句話,想了三年了。
想一次,疼一次。
今天再想起來,竟然沒有那麼疼了。
可能是疼太久,麻木了。
真的,真的該放下了。
蘇清禾隨手拿起桌上沒開封的紅酒,撬開瓶塞,給自己和小阮都倒了滿滿一杯。
“別愣著,隨便點。今晚謝買單,有的是錢,專挑貴的點,不吃白不吃。”
是笑著的,但小阮泛紅了眼眶,心疼得不行。
只能端起酒杯陪喝了一口,期期艾艾,“也、也不能多喝……”
而主位上,陸晏承的目,從蘇清禾進包廂的那一刻起,就沒從上移開過。
他看著安安靜靜地坐在角落。
看著對著酒杯發呆。
看著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心臟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疼。
在難嗎?
為了誰?會是……為了他?
怎麼可能。
陸晏承自嘲笑笑。
他現在過去,肯定會拉著他,說出那句他最不想聽的話。
蘇知瑤遞過來一塊切好的水果。
他看都沒看,抬手就擋開了。
蘇知瑤臉上的笑僵了一下,卻還是噙著笑容。
往他邊又湊了湊,快到了他的胳膊上。
別人聽不到他們說了什麼,遠遠看起來,就像是小在打罵俏。
就在這時,包廂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經理領著一群人魚貫而。
男男,個個年輕漂亮,打扮致。
男模穿著修的襯衫,模穿著的短,一進來就笑著往人群里散開。
謝知珩挑了挑眉,“我們沒這個安排。”
經理微微彎腰,恭敬解釋。
“謝總晚上好,這些是秦總特意安排過來,給各位助興的。”
秦總兩個字一出,包廂里瞬間安靜了下來。
江城誰不知道,秦玥是出了名的護短。
蘇清禾已經喝得半醉。
臉頰泛著好看的紅暈,眼神迷離。
醉眼朦朧地看著朝自己走過來的年——
年輕,帥氣,笑得燦爛。
在剛剛進來的一群人中,就屬他五最出。
年徑直走到面前,微微彎下腰。
聲音溫得像晚風,手接過手里的酒瓶。
“小姐,一個人喝酒多沒意思,我陪你?”
被排除人類的小阮:???
蘇清禾歪了歪頭,憨憨地笑了。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