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晏承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蘇知瑤坐在扶手上,半個子側臥在沙發背上,眉眼彎彎。
從蘇清禾的角度看,兩個人仿佛親依偎在一起。
而蘇知瑤名正言順的丈夫周亦然,卻坐在斜對面的單人沙發上。
低頭刷著手機,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仿佛早已習以為常。
蘇清禾突然有些恍惚,好像……
也開始習以為常了。
看到青梅竹馬兩個人膩歪在一起,竟然連生氣傾訴的想法都沒有。
最先看到蘇清禾進門的,是生母徐曉薇。
臉上的笑意瞬間收了大半,開口就是埋怨。
“你這孩子!讓你帶晏承回家吃飯,你都不和他說一聲!要不是知瑤和晏承說了……”
“媽~也是我趕巧問了一,哪想到阿晏本就不知道呢?”
蘇知瑤乖乖巧巧,“清禾肯定是太忙了,忘了說。”
蘇清禾毫不意外。
昨晚他們就在一起,蘇知瑤要對陸晏承說什麼,可比這個正牌太太方便多了。
自己從來沒跟陸晏承說過,今天要回蘇家。
陸晏承來這里的,也不會是為了。
“清禾後來和我說了。”
陸晏承走了過來,故作親昵地要接過妻子手中的東西。
“不是說好了,我去醫院接你麼?”
“我去了,結果你先走了。我趕開過來,沒想到你反而比我晚到。”
蘇知瑤臉上的笑,僵住了。
蘇清禾看看蘇知瑤,又看看陸晏承。
陸晏承怎麼突然給打圓場了?
總不至于是青梅竹馬鬧矛盾,play的一環吧?
手里拎著的袋子了,陸晏承想接手,蘇清禾卻沒松手。
“不用了,這是……”
“陸總太客氣了。”
秦玥從蘇清禾後走出,手里也拎著幾個袋子,“好久沒來蘇家,路上買了點見面禮。”
在江城,秦家是僅次于陸家的存在。
蘇家不過是二流豪門,連請陸晏承這個婿,徐曉薇都要著蘇清禾。
對于秦玥會來,更是想都沒想過。
蘇知瑤目閃了閃,馬上恢復了笑容。
“玥姐好。”
“別,我就比你大一歲,這一下把我喊得太老了。”
“那我和清禾一樣,喊你阿玥,好不好?”
甜甜的聲音,無辜的笑容。
比起站門口沒什麼表的蘇清禾,可討喜多了。
徐曉薇欣養的懂事。
秦玥拒絕得毫不留,“別,我們沒那麼。”
又似笑非笑,“你是不是又要一副被欺負的樣子,哭訴清禾能說,為什麼你不能說?是不是秦家大小姐看不上你,嫌棄你只是個養?”
蘇知瑤像被掐住了脖子,接下來的話全憋在了嚨里。
眼中剛漫上的水霧,一下子沒了用武之地。
秦玥聲音淡淡,“我真看不上你,又如何?你不還是只能著?”
輕飄飄一句話,卻像一記耳。
在江城,只要秦玥真這麼說了,那蘇知瑤就別想在豪門圈混了。
這位養尊優的蘇家大小姐,這回是真要哭了。
眼眶瞬間泛紅,抖著,求救的目投向陸晏承。
“阿晏……”
蘇清禾看著這一幕,心里毫無波瀾。
果然,一有事就找陸晏承。
從小到大,都是這樣吧?
甚至有點好奇,這次陸晏承會怎麼護他的小青梅。
陸晏承皺眉,正要開口。
秦玥突然笑了。
那笑容冷得很,帶著上位者特有的居高臨下。
“蘇家是不歡迎我來麼?”
拎了拎手里的禮品袋,目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蘇文川臉上。
“見我一臉哭相,讓我拎著東西一直站在門口。這就是待客之道?”
蘇文川臉一變。
秦玥不只是秦家獨,更是手握實權,比不上陸晏承,但足夠碾他這個蘇家當家人。
他瞪了一眼養蘇知瑤,連忙堆起笑臉。
“秦小姐說的哪里話!快請進快請進!知瑤不懂事,您別跟一般見識。”
徐曉薇也像是才反應過來,指揮著傭人收走秦玥和蘇清禾拎著的禮品。
蘇知瑤站在旁邊,眼淚還沒掉下來,就被人當了空氣。
總算管家過來,及時解圍。
“晚餐已經準備好了。”
蘇文川忙不迭地引著眾人往餐廳走。
徐曉薇拉著蘇知瑤的手走,一邊安,一邊眼神不停地剜向蘇清禾。
仿佛這場難堪,全是這個親兒的錯。
周亦然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快步走到外邊接電話。
蘇清禾正要跟上秦玥,手腕突然被人攥住。
“清禾,等等。”
是陸晏承。
他力道不大,卻攥得很,生怕掙開。
“我聽知瑤說你今天要回蘇家,怕媽又為難你,才特意趕過來的。”
“哦,謝謝了。”
蘇清禾語氣平淡得像一潭死水。
甩了甩手,沒掙開,反倒被陸晏承拉得更近了。
男人放了語氣。
“我是你丈夫,我不護著你護著誰?陸夫人能消消火了麼?”
直到現在,他還以為是在耍子、鬧脾氣。
蘇清禾真的想笑了。
“我沒什麼生氣的。”
真要生氣,早就該氣死了。
現在只想遠離別人的,獲得平靜和安寧。
陸晏承卻又會錯了意,眉眼溫,拉著妻子的手慢慢著。
“還有,我托人找了個很有名的蔡氏婦科老中醫,專門調理的。”
“你別給自己太大力,孩子的事,我們順其自然。”
這話一出,蘇清禾終于抬了眼。
“中醫?誰介紹的?”
“是看過這個中醫的人。”
陸晏承很聰明,沒有說是誰。
但他這個態度,本就是答案。
“蘇知瑤吧?”
蘇清禾眼底帶著濃濃的嘲諷。
“清禾,你別誤會,昨晚肚子不舒服,我過去幫忙,謝我們,就推薦了這個中醫……”
蘇清禾“哦”了一聲。
連被陸家著備孕的事,都知道了。
真是人的青梅竹馬意,得都要吐了。
都決定要退出了,他們怎麼還不依不饒地纏著不放,一點也不消停呢?
蘇清禾抬眸,笑了。
“陸晏承,何必這麼麻煩?”
“蘇知瑤不是已經懷了麼?反正你照顧得這麼上心,直接認領了,陸家不就有後了?”
“皆大歡喜,多好。”
陸晏承臉變了,“你說什麼!”
蘇清禾使勁回自己的手。
“你照顧、陪產檢,給你介紹中醫。你們這麼好,何必把我夾在中間……”
話沒有說完。
陸晏承捧住的臉,低頭就吻了上去。
那力道太大了,與其說是吻,不如說是堵住即將口而出的話。
他不敢聽。
蘇清禾要被惡心了,瘋了一樣把人推開,力道大得讓男人踉蹌了一下。
“陸晏承,別我。”
的聲音冷得像冰。
“我嫌臟。”
說完,轉就走,頭也不回地去了餐廳。
留下陸晏承一個人站在原地,看著的背影越來越遠。
心臟像是被生生剜了一塊。
又疼,又慌。
最後給他的眼神,不是生氣,不是委屈,不是吃醋。
是厭惡和煩躁。
從來都沒有這樣看他。
“清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