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歲那一年的陸晏承很帥。
干凈,矜貴,像從雜志封面上走下來的人。
19歲的蘇清禾,握著茶杯的手,突然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年走到柜臺前,抬頭看上面的菜單,出干凈利落的下頜線。
看了一瞬,才想起來問,“你好,請問想喝點什麼?”
聲音都有點發。
年低頭看。
那雙眼睛很黑,很亮,像藏著星星。
“第一次來,不知道哪個好喝,你給推薦一個?”
他的聲音也好聽,低低的,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慵懶。
蘇清禾心跳了一拍。
“蜂檸檬水吧。孩子都喜歡喝這個。”
說完就後悔了。
什麼孩子都喜歡?人家是男的!
年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比窗外的還晃眼。
“你也喝麼?”
蘇清禾胡點頭。
“好,那就蜂檸檬水。”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推薦的,應該不錯。”
蘇清禾低下頭,假裝調飲品,耳燙得厲害。
把杯子遞過去的時候,手都在抖。
年接過,指尖不小心到的手。
很輕,很短。
年拿著檸檬水,在靠窗的位置坐了一下午,直到換班才走。
的心跳,跟著了整整一下午。
……
蘇清禾以為,這只是一次萍水相逢。
卻沒想到,兩周後,他又來了。
那天剛換好工作服,從後廚出來。
一抬眼,就看見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手里端著杯子,手撐著下頜,不知道在想什麼。
落在他側臉上,好看得不像真人。
愣在原地,心跳又開始加速。
可當低著頭看到了自己的圍,突然又有些自卑,連帶著搖茶都有點心不在焉。
等店里沒客人了,年才走過來,趴在柜臺上。
“上周怎麼沒見你?”
他問得太自然了,像老朋友一樣,明明他們都不知道彼此的姓名。
年上還有一淡淡的香氣,要離得很近才能聞到。
上一次見面的時候還沒有。
蘇清禾愣了愣,心跳又開始不控制地加速。
“我、我臨時跟同學換班了,這周要去別的校區做實驗。”
“原來是這樣。”
他松了口氣,開啟了玩笑,“還以為你在躲避我。”
聽得蘇清禾心頭一。
“不是就好。”
年笑著把杯子扔進垃圾桶,蘇清禾才發現,他又是點了蜂檸檬水。
推薦的那個。
……
第三次見面,是在同一周。
年坐到了茶店打烊。
蘇清禾桌子的時候,他才一臉無奈地走過來。
“被朋友放鴿子了,手機也沒電了,想打個電話都不行。”
蘇清禾想,那可真憾。
今天的年打扮得很致,搭白的襯衫,著墨藍的領帶,外面是一件米白的薄織衫。
整個人像是貴族學院的校草。
可能是為了見誰,特意打扮的?
年想借的手機打個電話。
蘇清禾傻乎乎地把手機遞給了他。
看著他撥了一串號碼,放在耳邊,等了幾秒,又放下。
“沒人接。”他聳肩,把手機還給,“算了,我自己回去吧。”
蘇清禾接過手機,沒多想。
直到晚上回到宿舍,洗漱完躺到床上,才看見一條微信好友申請。
頭像是一張簡單的風景照,昵稱是一個字母,L。
驗證消息寫著——
【今天借了你的電話,還沒還你話費】
是他!
蘇清禾盯著那條消息,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他……他怎麼知道的微信號?
蘇清禾握著手機,臉燙得能煎蛋。
知道他電話沒打通,是不產生話費的。
然而,還是點了通過。
剛通過,對面的消息就彈過來了。
【這麼晚還沒睡?】
咬著,打字。
【你怎麼知道我的微信號?】
對面很快回復。
【你猜。】
蘇清禾看著那兩個字,忍不住笑了。
笑著笑著,把手機在口。
窗外的月很亮。
第一次覺得,這個陌生的城市,好像也沒那麼冷了。
後來,他們開始了微信聊天。
他陸晏承,江城本地人,而且……
他本不是們學校的學生!
“怎麼不是一個學校的?我是江城大學,你是江城附屬醫科大學。”
“倒是你,19歲就大三了?是不是謊報年齡?”
蘇清禾紅了臉,“上學早。”
小縣城人,上學沒那麼卡年齡,不像他這個大城市的人。
這麼一想,又有點自卑了。
的心在悸和失落之間擺。
這就是蘇清禾的初,像蜂檸檬水,又甜又酸。
如果那時候能知道,這是大腦本能發出的危險信號就好了。
在小縣城長大的,在大城市耀眼的他,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可惜沒有如果。
的心事藏在了心底,像藤蔓一樣滋生,整整七年。
直到如今,26歲的蘇清禾嘗到了婚姻的苦。
才終于明白,不是所有的暗都會開花結果,初的好敵不過婚姻的墳墓。
“那時候蘇家讓我聯姻,一想到嫁的人是他,我甚至覺得包辦的婚姻也不錯。”
“只是沒想到,我搶了本該屬于蘇知瑤的東西。”
回到蘇家,就搶了蘇知瑤的千金地位。
嫁給陸晏承,又搶了蘇知瑤的未婚夫。
也因此,蘇清禾覺得,應該對蘇知瑤寬容一些。
至于陸晏承……
“結婚這三年,他總是放棄我、去找蘇知瑤,我很難,可我真的沒恨過他。”
“我總覺得,是我破壞了他和蘇知瑤,心里有愧。”
秦玥皺了眉,“你是不是讀書讀傻了?”
“聯姻是蘇家陸家安排的,又不是你拿刀架著他脖子的!他要是真喜歡蘇知瑤,當初就該寧死不娶!”
“區區一個蘇家,還沒那個能量讓陸家低頭。”
是豪門培養出來的,看問題的角度和蘇清禾完全不一樣。
蘇清禾張了張,“我……”
“你什麼你?”秦玥打斷,“我告訴你,那兩個都不無辜!你別替他們找借口,”
拉住蘇清禾的手,盯著蘇清禾的眼睛,鄭重地告知。
“這事,錯的是他們,不是你。”
蘇清禾心里,又有點失笑。
“你放心,我真的不是圣母,只是這兩年在戰區,看到很多生死離別,想開了很多。”
“你自己想開就好,也別把自己修南丁格爾。”
秦玥笑著把人拉起來。
“下午還有門診吧?我送你回醫院。”
……
下午,秦玥沒有離開。
先是拜訪了表舅楊院長,又去周圍酒店開了個房間,遠程辦公。
等到了蘇清禾下班的時候,過來醫院,看見蘇家的司機正在為難蘇清禾。
“二小姐,夫人讓您今晚必須回蘇家。”
蘇清禾皺了皺眉,腳一不,“我已經拒絕過了……”
“去啊!為什麼不去?”
秦玥大步走過來,“好久沒見過蘇伯父蘇伯母了,我和你一起去。”
說得很客氣,但總有一種拳掌的覺。
二十分鐘後,車子停在蘇家別墅門口。
蘇清禾和秦玥一起走進客廳——
蘇知瑤,周亦然,陸晏承。
竟然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