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鈴還在響。
蘇知瑤三個字在屏幕上蹦跶著,比催命符還要讓人心煩意。
陸晏承握著手機的手,指節泛白。
他抬頭看向蘇清禾。
蘇清禾偏過頭,看著車外,臉上什麼表都沒有。
“接吧。”聲音很淡,“真出了事,你一輩子都良心不安。”
還自嘲地笑了一下,顯然是想到了自己在若開邦那次堪比言的電話。
陸晏承深吸一口氣,按了接聽。
“阿晏,我肚子好疼……亦然還沒到,你能不能來一下?”
蘇知瑤的聲音帶著哭腔。
蘇清禾毫無意外,從後車座下來,腳剛落地,手腕就被陸晏承猛地攥住。
“你等等。”
轉頭對著手機,他咬著牙,聲音得極低。
“你找周亦然,你老公他今天回江城了。”
“我找了!可是亦然還在堵車,本進不了江城……”蘇知瑤哭得發抖,“阿晏,我只有你了。你能不能過來陪我一會兒,就一會兒……”
陸晏承眉頭皺,看向蘇清禾。
蘇清禾淡淡地看著前面。
“去吧。”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疼,你去看看。”
陸晏承愣住了。
“清禾……”
“你不是一直這麼做的嗎?”蘇清禾打斷他,聲音很輕,“有事,你去。我沒事,我自己可以。”
一直都是被放棄的那個。
只不過,這一次,主選擇被放棄。
纖細的手抬起來,把男人扣在在另一只手腕上的手,慢慢剝掉。
蘇清禾抬腳剛要走,又被一把抓住手腕。
“你別走。”
蘇清禾低頭看著男人的手,又抬起頭。
“那你去不去?”
電話那頭,蘇知瑤還在哭。
陸晏承握著手機的手,了一下。
蘇清禾看見了,笑了一下。
知道,他做不到不管。
沉默僅僅兩秒。
陸晏承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好,我馬上過去。”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他明顯覺到,掌心的那只手,徹底涼了。
蘇清禾沒哭,沒鬧,甚至沒看他。
只是輕輕地,將自己的手從他掌心里了出來。
作慢得讓人心慌。
“清禾,你聽我解釋。我就去看一眼,很快就回來……”
“陸晏承,你去吧。我自己回家。”
回自己的家。
這明明是陸晏承想要的蘇清禾,不哭不鬧,寬容大度。
可此時此刻,他的心臟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不過氣。
夜風吹拂。
人的長發在空中飄散,過他的側。
他抬手,捧起一團黑霧,又眼睜睜地看著發從他指溜走。
走向一直停在路邊的網約車,沒有一留,連回頭看一眼都沒有。
手機里蘇知瑤的哭聲還在繼續。
“阿晏,我能依靠的只有你了……”
陸晏承坐進車里,看著後視鏡中,網約車亮著尾燈,越來越遠。
追下去,把拉回來!
這種心從沒有這麼強烈過。
他的心跳也莫名地快,就好像突然有了第六,告訴自己——
他在失去。
陸晏承咬了咬牙,握了方向盤,指節泛白。
不會的!
清禾是他的妻子,蘇家需要陸家,不會離開他的!
“阿晏……你來了麼……”
男人“嗯”了一聲。
車子緩緩調頭,朝著與網約車完全相反的方向開去。
……
網約車。
後視鏡中,纖細慘白的人坐在後排,幾乎要被暗影完全吞沒。
司機看了好幾眼,忍不住輕聲安。
“姑娘,別難過。男人有時候是拎不清,但日子總歸是自己的。”
“你還年輕,別委屈自己。”
一個陌生人,在尷尬凄涼的時候,善意地給出溫暖。
蘇清禾眼眶酸了一下,“謝謝師傅。”
網約車停在幸福新村小區門口。
蘇清禾回到了自己小小的出租屋,一室一廳,三十平,一人住足矣。
更重要的是,卻沒有陸家的抑,沒有蘇家的算計。
這是一個讓到輕松自在的地方。
蘇清禾簡單洗漱後,看著鏡子里和時期沒有多變化的素。
只除了眼睛,空無神。
手機又響了,徐曉薇發來消息——
【晏承喜歡吃什麼?明天給他做。】
說得好像明天陸晏承肯定會去蘇家。
大五的時候被認回蘇家,直到到現在,生母都不知道喜歡吃什麼吧?
蘇清禾“呵”了一聲,直接把手機關機。
徐曉薇真的找錯人了。
應該直接找好兒蘇知瑤,正好現在他們就在一起。
讓蘇知瑤帶陸晏承回蘇家,多合適啊。
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隨隨到的“好哥哥”。
這個正牌陸太太,反倒像個外人。
蘇清禾躺下來,看著天花板。
就這樣吧。
……
第二天,市一院產科。
蘇清禾剛進辦公室,就見幾個同事圍在一起議論熱搜新聞。
“陸家啊,江城最頂級的豪門了吧?沒想到陸晏承竟然這麼帥!”
產科醫生白娜眼睛發,邊上過來串門的眼科醫生高飛不高興了,潑起了冷水。
“他早就結婚了,說不定現在孩子都三個了!”
“但從沒有看到過他太太的新聞!”白娜捧著臉,“一直沒公開,是不是保護啊?說不定是個嫁豪門的灰姑娘!”
產科未婚的醫生,除了規培生小阮,就是白娜了。
高飛有事沒事,就喜歡往白娜邊湊,安的什麼心思,明眼人都知道。
只不過氣量小了點。
“別做夢了,灰姑娘除了長得漂亮,還得有點本事。”
他酸溜溜的,“當人可真好,嫁個人就能越階層!不像我們男的,得拼死拼活。”
蘇清禾垂著眼,假裝整理病歷,指尖卻微微發。
小阮湊過去,看了一眼陸晏承的新聞照片——
正臉很清晰,一下子就能認出來,是前天帶別的人來產檢的那個渣男!
眼睛一下子瞪圓了,又猛地看向蘇清禾。
“啊,蘇姐,這……這不是……”
蘇清禾抬頭,“還有一種可能,婆家娘家都覺得丟人,不敢公開吧。”
白娜瞪大了眼睛,喃喃,“這、這也太慘了吧……”
小阮的臉變來變去,氣憤,同,心虛,五六。
反倒是蘇清禾這個當事人,托著下雲淡風輕,好像真的在說別人的八卦。
辦公室門忽然被輕輕敲響。
材高挑的人站在門口,穿著香奈兒套裝,手里拎著馬仕限量款包包,從頭到腳著“我很貴”三個字。
辦公室瞬間安靜了。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高飛。
他眼睛都看直了,著手急忙起,“,你找誰?有什麼事?”
“找我的。”
蘇清禾走向門口,臉上第一次出真心的笑。
“阿玥,你回來了?”
在心底一整晚的委屈,在這一刻終于有了一點出口。
的靠山,的閨,回來了。
在這個冰冷的城市里,終于有一個人,是真的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