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沈秋萍深吸一口氣，使勁著口。
“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你和晏承，我一開始就不看好，果真如此。”
“再拖下去也沒什麼意思。如果你還想纏著晏承，那就別怪我做這個惡人了，到時候……”
這位陸家掌權多年的貴婦人冷笑，聲音森森。
“難看的是你，是蘇家。”
蘇清禾抬眸，眼底滿是平靜，“我知道的。”
“如果不是我，蘇知瑤和陸晏承已經終眷屬了，現在蘇知瑤懷的，就會是陸家的孫子。”
這個憾太強烈了。
完全中了沈秋萍的心窩子。
嘆了口氣，和了語調。
“你也是個好孩子，只不過和晏承有緣無分。”
“放心，只要你知識趣，好聚好散，陸家不會虧待你。”
這個婆婆，很會恩威并施。
客廳的燈很亮。
蘇清禾垂著眼。
總算說出了心里的事，應該放松的，可為什麼眼前會一片模糊？
瘸著走出老宅大門，夜風撲面而來。
掏出手機打車，手指在抖，打了三次才功。
等車的時候，蘇清禾靠在大門邊的石柱上，抬頭看天。
城市的夜空看不見星星，只有灰蒙蒙的一片。
手機震了一下，是陸晏承的微信。
【在門口等著，我們一起回家。】
蘇清禾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
然後按滅屏幕，揣回口袋。
網約車來了。
拉開車門，坐進去。
“去幸福新村。”
這是回國後，在醫院周圍租的房子，一室一廳，不屬于陸家，不屬于蘇家。
只屬于，蘇清禾。
車子駛夜。
手機又震了幾下。
沒看。
窗外的霓虹燈流溢彩，這座城市的夜晚真熱鬧。
可的心，從來沒有這麼安靜過。
安靜得像一潭死水。
沈秋萍說得對。
與其耗著，不如好聚好散。
本來就是多余的那個人。
三年前是，現在更是。
蘇清禾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子里突然冒出兩年前離開時的畫面。
那時候希，兩年後回來，一切會不一樣。
如今真的得償所愿——
學會了，不再期待。
……
網約車剛駛出陸家老宅不遠，蘇清禾的手機就炸響了。
是的生母，蘇家當家夫人，徐曉薇。
猶豫兩秒，還是接了。
“喂”字還沒出口，就被對面的尖聲一下子沖垮了。
“蘇清禾！你翅膀了？回國了都不知道給家里打電話！”
徐曉薇又急又沖，“你這孩子，要不是知瑤告訴我，我還不知道你回來了！”
蘇清禾的腦殼被震得嗡嗡響，閉了閉眼，聲音虛弱。
“剛回來，忙著收拾東西，沒來得及說。”
“收拾東西？我看你是忙著耍大小姐脾氣！”
徐曉薇冷笑，語氣里滿是嫌棄，“知瑤都懷孕了，你嫁進陸家三年，一點靜也沒有，還好意思說忙？”
“趕生個孩子，穩定陸家的聯姻關系，這才是你最該干的事！”
話糙理也糙。
一個活生生的人，對蘇家而言，唯一的價值就是這個？
蘇清禾攥手機，指尖泛白。
徐曉薇還在喋喋不休。
“你就是沒有知瑤爭氣！當初嫁進陸家的，就應該是知瑤！這麼好的靠山，給你也是浪費！”
“我生不了。”
電話那頭靜了一秒。
“你說什麼？”
徐曉薇瞬間炸了，“蘇清禾你瘋了？你生不了，那當初你搶知瑤的姻緣干什麼？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必須生出孩子！”
“對了，明天帶陸晏承回蘇家，你爸的項目還得靠他簽字。”
“我去不了。”
蘇清禾繼續拒絕，“我傷了。”
“你這孩子，怎麼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生你真是討債的！要不是我們把你認回來，你現在還在小縣城待著呢！你養母的病是誰給看的？做人不知道恩麼？”
徐曉薇語氣強得沒有商量余地。
“傷了又不是不能，你必須辦好這事，不然就別認我這個媽！”
“啪”的一聲，電話掛了。
忙音“滴滴滴”響個不停，像一只無頭撞的蒼蠅。
蘇清禾握著手機，紅了眼眶，這一生——
婆家嫌生不了要離婚。
娘家把當攀附陸家的工。
真是……
狼狽不堪。
突然，網約車猛地剎住。
蘇清禾差點撞在前座上，抬眼一看——
一輛黑賓利橫在前面，擋得嚴嚴實實。
陸晏承踏著夜風大步走來，臉沉得嚇人。
敲了敲車窗。
“蘇清禾，下車。”
從車窗里向他，一不。
陸晏承沒了耐心，直接拉開車門，去拽的胳膊，被甩開。
“陸晏承，你發什麼瘋？”
“跟我回去，有事回家說清楚。”
他直接抱起，往路中央的黑轎車走，換來人使勁地掙扎。
“我不上車！你放我下來！”
“我不你，只是帶你回家。”
陸晏承語氣下來，眼底藏著慌。
“清禾，我們好好在一起，別鬧了好不好？”
看，就是這樣。
他永遠覺得只是鬧脾氣，哄一哄就好。
到現在也沒看懂，的心早就涼了。
蘇清禾看著他，一字一句問。
“你媽跟你說了嗎？……”
“媽那邊我已經說過了，說什麼你別往心里去。到底年紀大了，會有點脾氣，你讓讓。”
“哦，看來還沒和你說。”
蘇清禾一下子就想通了其中的原委。
無非就是人前給兒子好印象，人後催著這個兒媳主開口。
“其實，讓我做這個惡人也沒什麼。”
蘇清禾抬眸，平淡無波的目看得陸晏承心頭一跳。
他有些驚慌地看著人的一張一合。
“你媽媽說……”
“清禾！”
陸晏承突然打斷，因為心底已經有了答案。
那個答案，讓他無比害怕。
明明就在他的懷里，可他仍是有留不住的覺。
“以後我一定好好陪你，再也不讓你委屈。”
陸晏承把放到賓利的車座上，自己蹲在車外，拉著的手，像求婚一樣，鄭重承諾。
“你相信我。”
他的眼中盛滿了深，好像在他的世界，就是唯一。
曾經的蘇清禾，傻乎乎的，真的這麼以為。
如今的蘇清禾——
“哦。”
輕輕的一聲回應，不咸不淡。
似乎是在印證的不信任，陸晏承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響了。
屏幕上“蘇知瑤”三個字跳，像一支落下的冰錐，瞬間撕裂了那點勉強維持的溫。
陸晏承臉僵住，握著的手猛地收。
他下意識想按掉，指尖懸在屏幕上方，卻遲遲沒按下去。
再抬眸，對上蘇清禾那雙毫無波瀾、似笑非笑的眼睛。
電話鈴聲還在固執地響著。
一遍，又一遍。
像在催著他做選擇——
一邊是剛承諾不會再讓失的妻子。
一邊是懷了孕、說總是找他照料的蘇知瑤。
陸晏承結滾，眼底滿是掙扎和慌。
而蘇清禾，只是輕輕回了自己的手。
目重新投向窗外。
仿佛這場拉扯，跟沒關系。
心里清楚。
他的選擇，從來都不需要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