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江城的九月，天微微涼。
蘇清禾下只穿了一條略厚的闊。
此時，這條子被扔到了床邊。
而本人……
臉瞬間漲紅。
“陸晏承，你混蛋！放開！”
又又怒，拼命掙扎，“我不想盡夫妻義務！”
“在你心中，我就是那種禽？”
陸晏承一哂，借著收回雙的力道，把人的膝蓋向上推，輕易按扣著的腳腕，按在曲折的後上。
目落在小上——
那層薄薄的紗布已經被染，邊緣沾著灰塵。
他心口一陣疼。
“別，讓我看看。”
聲音沙啞，帶著抖，“槍傷？在若開邦弄的？”
蘇清禾偏過頭，黑長發散落著鋪了一床，臉白得嚇人。
“不用你管，和你沒關系。”
陸晏承手，住的下，把的臉轉過來。
一雙眼睛水汪汪的，紅得像兔子。
“清禾，你知道我接到你電話的時候在想什麼嗎？我以為你在跟我鬧脾氣，以為你又想讓我哄你。”
剛結婚時的蘇清禾，俏可。
會纏著他的胳膊撒，會明明白白地告訴他，生氣了，他得哄了。
這一次，他的小妻一定也是在生氣，只不過時間度有點久了。
一定是這樣。
他必須這麼想。
“傻不傻？”他聲音很低，眼眶發紅，“那麼危險，你就不怕嗎？萬一出事，你讓我怎麼辦？”
一想到在記事本里留下的言，陸晏承就口堵得快要不能呼吸。
【如果發生意外，請聯系陸晏承……】
在戰火波及的醫院，出的意外還能有什麼？
意外，區區兩個字，輕易打碎了他所有的執拗和微不足道的自尊。
蘇清禾靜靜地看著男人的臉，沒有冷漠，沒有不耐煩，而是——
害怕。
害怕什麼？怕失去麼？
也是，是他的配偶。
死了，他平白得一個喪偶克妻的名聲，到底不好。
“人回來就好。”陸晏承低下頭，像是在對自己說，“回來就好。”
他沉默了幾秒，下定決心，又抬起頭。
“蘇清禾，過去的事，我不計較了。”
他知道，心里有人，當年嫁給他也不是自愿的。
可現在就是他的妻子！
被也好，不甘心也罷，只要他不放手，就只能是他的人。
“以後……我們好好過。”
蘇清禾心口一。
隨即被更深的寒涼淹沒。
好好過？
他陪蘇知瑤產檢、過生日，心里從來都是，現在說好好過，不可笑嗎？
偏頭，躲開他的手，眼底滿是嘲諷。
“憑什麼呢？”
蘇清禾嘲諷地笑了，“陸晏承，你是不是覺得，你說不計較了，我就該激涕零？”
“你憑什麼覺得，你愿意跟我好好過了，我就得接著？”
“陸晏承，你是不是覺得我這輩子只能圍著你轉？只要你回頭，我就得卑微地留在你邊？”
眼淚終于掉下來。
“新婚夜你在哪兒？你在送蘇知瑤回家，第二天早上才回來！我生日你在哪兒？你在陪蘇知瑤吃飯！”
“至于我在若開邦，差點死了……哦，你在給蘇知瑤過生日。”
在國外兩年了。
好不容易從地上撿起、拼起來的心，在一句句控訴中，又輕易碎了一地。
蘇清禾疲憊的眼睛起了水霧，很快匯集明的水珠，掛在睫上搖搖墜。
“我告訴你，不可能！我累了，不想再耗下去了，我們——”
“離婚”兩個字被堵在了里。
陸晏承的吻猛然落下，帶著急切、偏執和慌。
他氣勢洶洶地吻著，扣著的後頸，像是要把進他的骨里，證明是自己的。
蘇清禾拼命掙扎，推他、打他。
可他抱得太，吻得太用力，不過氣。
漸漸地，力氣耗盡，手臂垂落，掛在他的臂彎外。
掙扎變了無聲的抖，眼淚浸了兩人的襟。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松開，任由大口大口地著氣。
陸晏承吻去眼角的淚水，聲音沙啞。
“不要說。我不準你說這兩個字，永遠都不準。”
蘇清禾別過臉，咬著不出聲，可在發抖。
哭了很久。
久到自己都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
蜷在床上，只要一，腰間的手臂就收，在迷迷糊糊中被撈回去，重新撞進那個溫熱的懷里。
“別。”
後的人嘟囔了一聲。
不知道反復了多次。
……
清晨。
再次醒來，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
“蘇醫生，急診有個產婦大出，需要支援！”
“我馬上到。”
蘇清禾掛斷電話，掀開被子下床。
一落地，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瘸著穿服，作很快。
陸晏承坐起來，“我送你。”
“不用。”
蘇清禾頭也不回。
陸晏承皺起眉，拿起床頭的手機。屏幕亮起來的時候，蘇清禾無意間瞥到了微信消息——
【蘇知瑤：阿晏，我肚子好疼，你能來一下嗎？】
蘇清禾的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穿服，像什麼都沒看見。
陸晏承也看見了那條消息，正要回復，就聽到開門的聲音。
蘇清禾已經穿好外套，一瘸一拐往門外走。
“清禾，我突然有事，讓老張送你去醫院。”
沒停。
“蘇清禾！”
走了出去，輕輕地關上門。
走廊里很暗。
蘇清禾扶著墻，一步一步往下走。
很疼，心也疼。
可卻笑了。
笑自己。
昨晚他抱著，說要好好過的時候，居然有一瞬間信了。
現在答案來了。
別墅門口，蘇清禾站在路燈下等網約車。
初秋的風有點涼，卻覺不到冷。
黑的賓利從地下駛出，停在旁。
駕駛座窗玻璃落下，陸晏承剛睡醒的樣子有些許潦草，藍灰的綢睡袍松垮。
蘇清禾自嘲一笑。
看得出來，他真的很急了。
“清禾，你等一下，老張馬上就上來了。”
“不用了。”
網約車來了。
瘸著，拉開車門坐進去。
“去市一院。”
車子駛夜，賓利被拋在了後。
蘇清禾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這不是早就知道的結果麼？
在蘇知瑤和之間，永遠是被放棄的那一個。
很想告訴自己——
沒關系。
實際上卻是，眼眶還是酸了。
車窗外，城市的燈火飛速後退。
蘇清禾始終沒睜眼。
因為，一睜眼，眼淚就會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