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師診室的門關上了。
隔絕了小阮震驚的目,也給蘇清禾留下了微不足道的面。
蘇清禾吐出一口濁氣,可是悶的覺并沒有變好。
往自己診室走,手機震了一下,是蘇知瑤的微信——
【清禾,剛才的事你別誤會啊。我只是去做常規產檢,阿晏剛好有空就陪我去了。他一直把你當妻子的,你別多想。】
親昵的青梅竹馬,隔著屏幕都能聞出來的味。
其實,該說別誤會的人,不應該是蘇知瑤。
走廊里人來人往,孕婦著肚子走過,家屬拎著保溫桶小跑,護士推著治療車匆匆穿行。
蘇清禾站在人群里,突然覺得有點好笑。
三年前嫁進陸家的時候,多人說搶了蘇知瑤的姻緣。
現在蘇知瑤懷孕了,陸晏承陪著產檢。
多圓滿。
至于孩子是誰的,和這個“搶人的”陸太太無關。
也該退場了。
……
下午的門診依舊忙碌。
直到傍晚六點,最後一個產婦離開,蘇清禾才換了服,拎著包下樓。
上的舊傷作痛,拖著腳走出醫院大門,就看見——
一輛黑的賓利停正停在門口。
陸晏承靠在車門上,手里夾著煙,煙霧裊裊升起。
見出來,他掐了煙,大步走過來。
“上車。”
蘇清禾腳步頓了一下,往旁邊繞。
陸晏承手攔住,眉頭皺著,“蘇清禾,我讓你上車。”
“不用送。”
有自己單獨住的地方,不想讓他知道。
陸晏承看著,“不回家你還要去哪?回別墅。”
蘇清禾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有不耐煩,有煩躁,還有一點看不懂的東西。
但懶得解讀了。
“我明天還要上班。”
“明天我送你。”
“不用——”
話沒說完,陸晏承已經拉開副駕駛的門,一把把塞了進去。
作干脆利落。
蘇清禾坐在副駕駛上,愣了兩秒。
車門被關上,陸晏承從另一邊上車,發引擎。
車子駛夜。
一路上誰都沒說話。
車窗外的霓虹燈流溢彩,蘇清禾看著窗外,腦子里卻在想另一件事——
這輛車,今天是不是也載過蘇知瑤?
沒問。
問了也沒意思。
四十分鐘後,車子開進城西的清河灣別墅區。
陸家準備的婚房就在這里,三年前結婚後,蘇清禾搬進來。
但他們真正一起住的時間,加起來不到半年。
剩下的日子,在國外當無國界醫生,他繼承陸家在滿世界出差。
車停進車庫,陸晏承下了駕駛座,從車頭繞過來,要抱下車。
“不用!”
蘇清禾像被刺到了一樣,驚著拒絕。
不管陸晏承的臉多麼沉,堅持自己走,哪怕很慢,哪怕很疼。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別墅。
一個系著圍的中年人從廚房探出頭來,“小爺回來了?晚飯馬上好——”
話音頓住。
錢嫂臉上的笑僵了一秒,又迅速調整過來。
“終于回來了?難得難得,啊,我去加兩個菜!”
難得。
蘇清禾聽見這個詞,沒什麼反應。
太悉這個語氣了。
錢嫂是陸家的老人,在陸家干了十幾年。
當初剛嫁進來的時候,錢嫂表面上客客氣氣。
直到有天,提前從醫院回來,看到錢嫂站在圍欄邊,和隔壁的保姆嚼舌——
“本來陸家和蘇家聯姻,說的是知瑤小姐,兩個打小青梅竹馬,深得嘞!”
“結果蘇家突然冒出來個真千金,這不就換了?爺本不想娶!”
“換我,我可沒那個臉,明知道人家有心上人還嫁進來!”
隔壁保姆想要勸錢嫂收斂,錢嫂卻不屑撇。
“還能辭了我?我的工資可是爺開的,陸家獨一份!”
“而且就因為,爺天不回家,先能見到爺再說別的吧!”
當時蘇清禾站在門外,聽完,轉走了。
沒進去,也沒發火。
人家說的是事實,有什麼好生氣的?
錢嫂唯一說錯的——
那天晚上,陸晏承罕見地回家了,還真見到陸大爺了。
“錢嫂?做的菜不合你口味麼?直接和說,會調整的。”
蘇清禾沒有指責錢嫂嚼舌,不然又會牽扯出蘇知瑤。
只是說起自己不需要阿姨照顧,可以省掉一筆錢。
“那才幾個錢?我付得起。而且錢嫂……”
陸晏承不知想起了什麼,走了神,目有片刻的失焦。
他不想再多解釋什麼,抬腳去了書房,只給留下一個淡漠的背影。
留下蘇清禾在原地,像被澆了一桶冷水。
是和蘇知瑤有關吧?
以為嫁給他,是一段暗的結束,故事的開始。
現在才知道,這段故事的男主角和主角,一直都是陸晏承和蘇知瑤。
只是個後來足的小丑。
哪怕嫁給陸晏承了,卻連辭退一個阿姨的資格也沒有。
華麗的婚房空冰冷,不是的家。
于是,蘇清禾申請了無國界醫生。
既然這個家不歡迎,那就去歡迎的地方。
……
沒想到,兩年之後,蘇清禾又回到了這里,又見到了錢嫂。
經歷過戰場的生離死別,心已經平和很多了。
甚至還能淡淡地攔住要進廚房的錢嫂。
“不用加菜了,我一會兒就走。”
“走?這里是你家,你要去哪?你又在鬧什麼脾氣了?”
陸晏承皺眉,隨即想到了什麼,眉頭舒展。
“你在生氣我陪知瑤產檢?是老公臨時……”
“不用和我解釋。”
蘇清禾生地打斷,著從心底竄上來的刺痛,“你想說什麼趕說,不然我就走了。”
疼得厲害,可一點沒有妨礙急著離開的心。
腳尖轉向門口。
剛邁出一步,突然騰空,整個人被陸晏承扛了起來,一路去了二樓臥室。
又被扔進了松的床里。
“陸晏承!”
蘇清禾撲騰著要爬起來,男人已經單跪了上來,居高臨下看著他,黑眸漆漆。
眼中翻涌的晦緒,讓有點心慌。
“你、你要干什麼!”
“子了。”
“什麼?”
在愣神的功夫,陸晏承的大手已經掀開的上,上了的腰。
蘇清禾顧不上避嫌,急忙雙手抓住他的手,可完全徒勞。
因為傷,今天穿的是一條卡其的闊,主打一個寬松。
沒想到這時卻方便了陸晏承。
“唰——”
一雙雪白的霎時暴在空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