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周敘言剛出生那會兒，正值林見溪懷孕前拍的一部電影大獲功，林見溪剛進圈沒幾年，正是事業上升期，出了月子之後便忙于參加各大活與頒獎典禮。
因為之前與投資商簽了對賭協議，接著要推出電影的第二部，構思劇本，面試新角的演員，還有其他一系列劇組開工前的準備，總之是忙得無法著家。
周京鶴那會兒也忙，但憑著第一次當爹的新鮮勁，是在百忙之中出空來親自帶小孩，喂哄睡換尿布一系列新手爸技能練得練無比。
那段時間他公司里的高管視頻會議中就經常出現這樣神奇的畫面，穿著家居服的小周總一手抱著嬰兒喂，一邊聽著手下匯報當季度各分公司的利潤報表。
而周敘言也并不是什麼很乖的小孩，傳到了父親的難纏，經常在高管匯報到一半時開始哇哇大哭，令周京鶴不得已暫停會議哄小孩，有時候實在走不開，只是暫時讓月嫂幫忙抱著，等到開完會回來，周京鶴就會收獲一個哭得奄奄一息的小可憐，給予周京鶴加倍的心理折磨。
而且小嬰兒白天折騰了周京鶴，晚上也不消停，林見溪經常半夜接到周京鶴打來的被吵得沒脾氣的電話，被氣得最厲害的時候周京鶴甚至在電話里放言如果林見溪再不回來就把周敘言丟出去。
小嬰兒從剛出生的八斤長到一歲半的近二十斤，周京鶴瘦了一圈。
就連一向里沒個把門的周家老二在看到爸狀態的自家親哥，也能嘆出一句像是“父如山”與“可憐天下父母心”的像樣話，并且被得創下一周不惹章雪蕓生氣的記錄。
在院子里跟周敘言玩了會兒，兩人被到樓上書房。
站在書桌前，像高中時被到教導主任辦公室挨訓的問題學生。周柏鈞板著臉訓話，章雪蕓站在一旁，聽一句點一下頭，看著面前滿不在意的兩個人，一臉恨鐵不鋼。
周柏鈞時刻關注著妻子的表，見後者似乎堪堪滿意，立馬停止義憤填膺的表演，擺擺手讓兩人下去。
午飯時，周敘言鬧著不要坐自己的小飯桌，要跟林見溪坐。
周柏鈞和章雪蕓正是隔輩親的時候，林見溪也答應了。只有周京鶴對著小孩也要欠：
“吃個飯都這麼事，你媽媽要煩死你了。”
周敘言扁扁，眼睛眨著要掉小珍珠。
章雪蕓瞪了周京鶴一眼，他才安分下來。
林見溪給周敘言夾菜，周敘言用兒勺舀起來全都往里塞，連林見溪之前聽說他不大吃的小青菜，他也用勺子將長長的菜葉卷一個小卷，乖乖喂到自己里。
像是一只可的小倉鼠，林見溪覺自己心都被萌化了，只顧著投喂，自己都沒怎麼顧得上吃。
周京鶴將一碟剝好的蝦推過來。
周敘言睜大眼睛，里嚼嚼嚼加快，等騰出，像是逮住了周京鶴的把柄：
“我對蝦蝦過敏，爸爸不記得，爸爸一點也不關心我！”
周京鶴說：“誰說給你吃了。”
他跟個三歲小孩過不去，非要把人惹哭才算數：
“你媽媽顧著喂你自己吃不上飯，我給你媽媽剝蝦，我關心我老婆，你一點也不關心你媽媽。”
姜還是老的辣。
周敘言立馬推開勺子，捂住自己的肚子：
“我吃飽了，媽媽你吃飯飯。”
周京鶴挑一挑眉，夾了一塊排骨在林見溪碗里。
周敘言急了，從凳子上站起來，出勺子也要給林見溪夾菜。搖搖晃晃站不穩，嚇得章雪蕓站起來。
林見溪抱住周敘言坐下：“媽媽吃飯，你乖乖坐好。”
周京鶴說：“你媽媽不想吃你夾的菜，你勺子上有口水。”
“周京鶴！”林見溪瞪他，“你不稚。”
雖然吵吵鬧鬧沒有規矩，好歹有一家子的樣子，章雪蕓幾次張，最後還是沒說話。
餐桌上安靜下來，林見溪吃得很，沒吃幾口，便不再筷子，不想被人問，便拿著筷子數碗里的米飯。
“吃這麼點兒，是要跟周敘言比誰吃得嗎？”
看著老兩口看過來，林見溪抿了抿，解釋說：“我來之前吃了東西了。”
“兩口水也算吃了東西？”周京鶴不給面子拆穿。
章雪蕓立馬開始嘮叨些“食能以時，必無災”的話，林見溪表面點頭，用余剜了一眼側。
周京鶴毫不在意，出手，鮮亮白的魚湯被舀到碗里，放到手邊。
被章雪蕓看著，實在不想繼續嘮叨，林見溪端起瓷碗一飲而盡。
周京鶴輕嗤：“這不是還吃得下。”
他又變了這副無所謂的樣子，就是這些自然的親近作，使得盡管兩人好幾次吵架吵得人盡皆知，老宅這邊的人卻總覺得兩人還不至于到離婚的地步。
林見溪不想變自己小時候最討厭的那種人，看了一眼周敘言，沒有反相譏。
周敘言扯了扯周京鶴的袖子，小臉繃著：“你不要打擾我媽媽吃飯。”
“我不打擾——”周京鶴這張從來不肯落下風，“你看還吃不吃飯，死了你就沒媽媽了。”
林見溪：“......”
午飯結束，周柏鈞走周京鶴。
林見溪陪周敘言玩了一會兒。趁小孩自己開著小車滿院子轉，找到一僻靜的花架旁，給祁頌發消息。
將昨晚上拍的那張照片發過去，詢問是否可以當做周京鶴出軌的證據，確定他婚過錯的責任。
祁頌一時沒回，收起手機。
遠，周京鶴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的，跟剛才還開著小車到轉的周敘言踢起球來。
周京鶴站在原地，用腳尖運球，作流暢，足球在他腳下一起一落，像粘在鞋面上。
周敘言看得眼睛發亮，短暫放下了對抗路父子的見，著周京鶴的膝蓋讓他教。
天落在那兩人上。
一個高大的影子罩著一個小小的影子，草坪被曬得發亮，足球滾過草地，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
無端顯出幾分歲月靜好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