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見溪腦子里轟的一聲炸開,整個人像是被釘在原地。
說完,蘇晴月忽然上前一步,拉住周京鶴的袖。
周京鶴沒躲開,似乎還沉浸在那張許久未見的面容上,反應過來後,眉頭蹙地皺一團。
蘇晴月仰頭看他,眼里閃著淚,“以前高中的時候,你就總是盯著我的臉看呆......我那時候太年輕,不懂什麼是,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就聽到你跟林見溪訂婚的消息,我很嫉妒,才出了國......”
“你出國——”
剛張開,白的閃燈嘩然照亮了屋拉拉扯扯的兩人。
周京鶴一僵,言語止住,冰涼的視線如同冷箭瞬間刺向門口。
又在與林見溪四目相對的霎那,連思維都凝滯了一瞬。
林見溪閉了閉眼,忘記關閃燈了。
神態自若收起手機,手放在門把上,好像只是無關要的人員不小心路過:
“抱歉,你們繼續。”
轉要走。
蘇晴月反應過來,淚珠掛在臉頰尖要落不落,惶恐的去看周京鶴。
後者臉黑沉得嚇人,蘇晴月不自覺後退一步:“你......”
周京鶴被氣笑了。
林見溪聽見那聲笑,後背一僵,預大不妙。
加快腳步,剛邁出兩步,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手腕被人從後面攥住,猛地一扯,整個人被拽得轉回去。
周京鶴力氣大得驚人,恍惚自己下一秒就要雙腳離地。
不知道該不該提醒,要是他想吊死自己殺人滅口的話,應該提脖子才對。
“我被擾,”他盯著,一字一頓,“我的妻子卻站在一邊拍照。怎麼,在劇組拍戲沒拍夠,在我這兒找新靈?”
劈頭蓋臉一頓批,讓林見溪恍惚自己才是出軌的那個人。
泥人還有三分火氣。
林見溪盯著他,忍了又忍,才用盡可能平靜的語氣緩緩道:“是啊,報復出軌的丈夫,這個靈你覺得怎麼樣?”
“不怎麼樣。”周京鶴盯著的眼睛,“跟你之前那些電影的想法一樣糟糕。”
不愧是四年夫妻,兩個人都知道怎麼往對方心窩子上捅刀。
林見溪深吸一口氣,猛的將自己的手扯回來:“你現在是在惱怒嗎?”
周京鶴冷笑一聲:“只是沒料到林大導演法律意識這麼差勁,不知道拍別人違法?”
果然如此。
林見溪往他後瞟了一眼。
蘇晴月手足無措地站在那兒,眼眶紅著,像一只驚的小鹿。
收回視線。
此刻就像是電影里無能的妻子,只是更加可悲一些,作為害者竟還被咄咄人的質問。
整個京洲哪還有比混得更差的富太太?
“周先生放心。”皮笑不笑,“如果有必要展示照片的場合,我會把的臉打碼。你還是先擔心自己到時候要怎麼丟人。”
語氣難得帶上針鋒相對的氣勢。
嚴厲的話卻沒人接,落在地上,氣氛冷得窒息。
周京鶴黑著臉,就當以為接下來又是一場大吵之際,後者忽然一笑。
“你生氣了?”
林見溪一口氣不上不下堵在心口,看著面前人大變活人的表演,不由得睜大眼睛。
神經病吧!
上輩子作孽多端,這輩子跟周京鶴吵架。
在不可置信的視線中,周京鶴角的弧度又上揚了幾分,像是真的被取悅了。
他剛要開口——
“周京鶴!”
後傳來蘇晴月的聲音,迫切地進來找尋存在。
林見溪在聽見蘇晴月開口的瞬間,就想要捂住耳朵。
花費全力氣才控制住沒有做出這樣弱的作。
趁著周京鶴的注意力被吸引過去,干脆利落轉就走。
盡管已經走得這樣快,還是不可避免聽見後傳來悲傷到將要破碎的聲音:
“你又上別人了嗎......今天我來,是為了找你。”
林見溪腳步頓了一下,然後走得更快。
周京鶴目送那抹淡藍的影子消失在視線之,角的笑意一點點碾平。
他回過頭。
對上視線,蘇晴月抖了抖。
轉念之間,心又定住,已經沒有退路了。
只有周京鶴能幫蘇家......
只要能幫蘇家,做什麼都可以。
“......”
雖然兩人一同挽著手前來也并不能讓外人覺得夫妻關系融洽,但半場從休息室出來後一前一後先後離場,無疑證實了網上那些風言風語。
林見溪直接打的車回去。
車到了。
付了錢,下車,進門,上樓,反鎖主臥的門。
一氣呵。
洗完澡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又開始想那句話。
翻來覆去好幾遍。
想了又想。
終于從那短短一句話里凝練總結出兩個字:
替。
如果是這樣的話,之前的一切倒是都能解釋得清了。
林見溪翻了個,把臉埋進枕頭里。
沒有什麼好在意的,這不過是周京鶴做過的無數件混賬事之一罷了。
半夢半醒間,房間外傳來敲門聲。
斷斷續續敲了好幾次,林見溪都沒搭理,過了一會兒,周圍徹底安靜下來。
睡夢里又夢到幾年前懷孕那段時間的事。
夢里好像沒關窗戶,晨將的臉浸得漉漉的......
隔天一大早,手機響個不停。
林見溪迷迷糊糊過來,瞇著眼睛看了一眼屏幕。
章雪蕓。
腦子瞬間清醒。
抹了一把臉,坐起來,接通。
“林見溪!”
手機拿遠。
等那邊第一波音量過去,才重新回耳邊:“媽。”
“你現在在干什麼?!”
“睡覺。”林見溪的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剛醒。”
“外面鬧那樣,你還睡得著?!”
不同于大多文學作品中總是雍容且唯折騰兒媳婦的豪門婆婆,章雪蕓干什麼都雷厲風行,且無論跟周京鶴誰犯了錯,兩個人都一起被罵。
“你跟周京鶴不要臉,我還要臉!孩子都有了,你倆多大了還這麼不安分?以為自己還是十幾二十歲的小年輕嗎?!”
林見溪被這一通徹底吼清醒了,坐直,手指無意識地著被子:“是周京鶴的問題。”
“我管你們是誰的問題!”章雪蕓本不聽,“你就是在外面跟娛樂圈那些人學壞了!不帶孩子,不務正業,天瞎忙活,現在倒好,忙出一堆事來讓人看笑話!”
林見溪心頭那點火氣往上拱:“你只罵我,怎麼不先說你兒子?”
“不說他?”章雪蕓冷笑一聲,“你們兩個一個都別想跑,我罵完他才來罵你!”
林見溪不說話了。
章雪蕓開始掰著指頭數的過錯。
不顧家,不帶孩子,天在外頭拋頭面,跟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翻來覆去就是那些話,林見溪能倒背如流。
聽著,神游天外地想別的事。
“——你有沒有在聽?!”
林見溪回過神:“在聽。”
“我在跟你說——”
話筒里原本高的語氣忽然降了下去,變了全然不同的溫和:
“言言別怕,打電話呢......沒有說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