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離婚吧。”
林見溪的聲音在臥室里落下去,沒有回音。
上的人停住了。
周京鶴撐起,汗水從他肩胛落,順著腰腹的線條往下淌。
臥室燈全開著,亮得像白天。
他沒說話,低頭看著。
深邃的眉骨下,傳遞出灼燙的視線,這幾乎給人一種被著的幻覺。
林見溪被他看得別開眼。
片刻後,周京鶴扯了扯角,笑了。
“那你最好趕懷上孩子。”
他下了床,著子進了浴室。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
林見溪躺在原地沒,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浴室里水聲響起來,嘩嘩的,很久沒停。
沒有煙癮,但這個場面,真的很適合來一事後煙。
水聲停了。
周京鶴圍著浴巾出來,沒看,徑直去了次臥。
門又關上。
林見溪翻了個,把臉埋進枕頭里。
一開始嫁給周京鶴,是周家催促得急,浮掠影的晚宴會場,他隨手一指,周家跟林家聯姻了板上釘釘。
婚前協議里寫得明明白白,為周家生下兩個孩子,然後離婚。
結婚一年後,周敘言出生,
到現在又過去三年,卻一直沒有第二個孩子的靜。
周京鶴對越來越冷淡,甚至懷疑吃避孕藥。
就在不久前,這場岌岌可危的婚姻,迎來最大的危機——
蘇晴月回國了。
周京鶴昨天下的飛機,這比原定的出差時間早了近一個月。
想著從前的事,林見溪沒能睡得一個好覺。
第二天起下樓的時候,周京鶴已經坐在餐廳吃早餐。
他拿著平板看票,喝苦得要命的黑咖啡,聽見腳步聲也不曾抬頭。
林見溪在他對面坐下。手機里有編劇發來的消息,低著頭回,一邊往里送吃的。
沒人說話。
咖啡杯到桌面的聲音,清脆的一聲。
抬頭,正對上周京鶴的目。
他以為一直看著他:“我臉上有東西?”
林見溪放下手機。
“我們離婚吧。”
周京鶴沒,他看著的眼睛,看了幾秒,然後角了,像是要笑,又沒笑出來。
“你想說什麼?”
林見溪說:“蘇晴月回國了。”
周京鶴看著。
“你等了這麼多年,”林見溪說,“人回來了,不去看看?”
“京洲到紐約,”周京鶴開口,語氣帶著冰涼的嘲諷,“私人飛機不到十二個小時。是出國,又不是死了。”
林見溪沒說話。
周京鶴站起來,椅子過地板,發出一聲輕響。
他高長,是標準的倒三角材,頭發往後梳,出全部額頭,氣質矜貴又帶著點,照在他側臉上,朗的五更顯得意氣風發。
高中時候周京鶴就是風雲人,那時候林見溪本想不到自己將來會跟這種人扯上關系。
一開始知道他選自己結婚,還以為是一場夢。
現在看來,確實是夢。噩夢。
“你要是因為新電影拉不到投資閑得沒事做,”他說,“我不介意投資。”
說完,直接出了門。
林見溪坐在原地,手里還握著手機,屏幕上編劇還在發消息。
王媽上來收拾桌子。
剛才的一切都看在眼里,唉聲嘆氣:“好不容易兩個人都在家,怎麼又鬧這樣。”
林見溪沒理會,王媽又對說:
“夫人該跟先生好好相,您不知道外面網上那些人都是怎麼說的。”
林見溪毫不在意,收起手機起。
“網上捕風捉影,你看。”
說完,換了服也直接出了門。
在咖啡廳跟祁頌見面,剛坐下,後者廢話不多說,開門見山:
“離不了。”
這個結果比林見溪最壞打算還要壞。
“為什麼?”
“按照你之前在電話里說的婚前協議條款,”祁頌說,“你主提離婚算違約。不僅分不到財產,還要賠十億。”
林見溪說:“民法典規定婚姻自由,任何違背這個的協議都不合法。”
祁頌往後靠了靠。
“你說得對,但現在有兩個問題。”
林見溪看著。
“第一,你老公的律師團隊是業頂尖,擬的協議里不可能有違法條款。第二——”
祁頌頓了頓。
“你老公姓周。”
“......”
林見溪噤聲,良久,皺著眉頭道:“他周京鶴。”
言外之意,不要一口一個“你老公”。
祁頌從提醒中預料到兩人關系惡化程度。
攤開手,表示無能為力。
林見溪問:“如果是他婚過錯,也不行嗎?”
祁頌挑了挑眉:“那你得證明真的是他婚過錯,這之中可作空間很大。”
作為從業多年,打過無數場離婚司的老油條,京洲名流圈有名的離婚律師,祁頌深諳這些名流圈與普通人離婚決定因素的不同。
察覺到氣氛不對,明智的選擇岔開話題,畢竟是校友,適時善意相勸:
“不就是個人嗎?現在哪家豪門沒點這種破事,大多數人睜一只眼閉一只也就過去了。”
“蘇晴月回國了。”
“我知道。”祁頌說,“整個京洲,不,全國都知道了,這有什麼問題嗎?”
林見溪掀起眼皮看一眼。
祁頌說:“你也了這種流俗之的擁躉了嗎?你年輕又漂亮,你老公有錢,與其抓著虛無縹緲的東西要死要活,不如放平心態當下。”
“你說的,我都知道。”林見溪抬起頭,“但是我跟蘇晴月之間關系惡劣,周京鶴他有昏君的跡象,之後兩人有很大概率勾搭上,那時候被吹枕邊風,我的境就危險了。”
“蘇家不是破產了嗎?”
“是啊。”林見溪眼神放空了一瞬,“曾經的千金大小姐破產破敗,小明卻了鳩占鵲巢的富太太,按照劇,現在離我黑化死纏爛打就差親眼看見那兩個人舊復燃了。”
“如果有一天我能放棄拍那些賣唱不賣座的電影,這是個籌備新電影的不錯想法,聽起來就很帶勁。”林見溪的語氣很認真。
祁頌眼睛微瞇起來,良久道:“那你要不跑吧,也跑去國外。”
“為什麼要跑?”林見溪說,“我嫁給周京鶴四年,四年的青春就直接白費了嗎?”視線灼灼看向對面的人,“由奢儉難,我要過面的生活,要錢,周京鶴這麼有錢,就算沒有完協議,他能從手指間一點出來,我和他就算好聚好散。”
這番話聽起來比自己清醒多了,本用不著擔心,祁頌有些尷尬,喝了好幾口水,最後放下杯子,嘆了口氣:
“周家那樣的人家,怎麼能是我們這樣的普通人反抗得起的呢?既然你覺得他心有所好,不如就等他主提出離婚,不要跟人撕破臉皮,只要再等等,這可是一筆劃算得多的買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