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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圣上的封賞很快下來了,實在,也面。

謝雲崢年紀輕輕帶兵出去,不僅沒吃虧,還打出了威風,皇上自然要重賞。

圣旨頒下,明發中外:

擢謝雲崢為昭毅將軍,秩從三品,實領京營指揮同知之要職,賜白銀五千兩,造錦緞百匹,京畿良田五百畝。

尤為恩遇者,特旨嘉許,準定國公爵位由謝雲崢承襲時,世襲罔替,不降等爵。此恩一出,實乃昭顯天眷,穩固門楣。

其余有功將士,如陸軒等,亦各依功勛,晉賞有差。

這下子,定國公府可熱鬧壞了。道賀的人差點把門檻踏破,府里下人走路都直了腰桿。

這份沉甸甸的軍功和圣上明旨嘉獎,猶如一塊鎮山石,將先前府外那些綽綽的議論、種種七八糟的猜測,都牢牢了下去。

表面上,定國公府上下齊心,歡慶祥和,再無一雜音。

謝雲崢本人對此殊榮顯得異常平靜。接旨、謝恩、宮覲見,一切禮儀周全,無可挑剔。

他依舊是那副沉穩持重、不茍言笑的模樣,仿佛擢升的職與厚賞只是尋常事。

只是他確實比以往更忙了,兵部的軍務磋商、京營的整飭巡視、以及圣上時不時的召見垂詢,占據了他絕大部分時間。

留在凌霄院的時辰愈發了,常常是清晨出門,深夜方歸,偶爾干脆宿在營中或衙門。

這日,他難得半日清閑,在書房理些積的信件公文。

陸軒如今升了宣武校尉,神頭十足,袍坐下後便笑道:

“這回算是徹底穩當了。昭毅將軍的實職,加上世襲罔替的恩典,國公爺心里那塊大石該落地了。往後,世子您在前朝便是真正的砥柱了。”

謝雲崢將批閱好的公文放到一旁,聞言并未抬頭,只淡淡道:

“雷霆雨,俱是君恩。既國恩,更當勤勉。西境雖暫安,然武備不可一日懈怠,京營的練尤需抓。”

他心思顯然更多在實務上。

陸軒點頭稱是,不再多言朝務,轉而聊起些輕松話題,諸如京中新開的酒樓、兵部幾位同僚的趣聞。

他如今升了宣武校尉,眼界更開闊,談吐也愈見爽利。

“對了,”陸軒端起茶盞,似是無意間想起,

“前兩日去給老夫人請安,正見二夫人帶著慕家表姑娘在慈安堂的暖房里。

表姑娘在幫著修剪花,瞧著倒是懂行,那幾盆綠牡丹打理得極好,老夫人看著很是歡喜。”

他語氣隨意,仿佛只是分一件尋常見聞。

謝雲崢正提筆蘸墨,聞言,手腕在半空中幾不可察地凝滯了瞬息,一滴墨險些滴落,被他穩穩收住,順勢在硯臺邊沿抹了抹筆尖。

他面上神,只淡淡“嗯”了一聲,目依舊落在面前攤開的兵部行文上,隨口道:“倒有閑心。”

陸軒笑道:“可不是,表姑娘年紀雖小,行事卻穩當。老夫人近來神頭好,也樂得們在邊湊趣。”

他略頓了頓,仿佛又想起一事,閑聊般繼續道:

“說來也巧,我去時,表姑娘正與老夫人說起那綠牡丹的習,說是冬日需控水,春日需追,講得頭頭是道。

老夫人聽得高興,還賞了一碟新進的藕桂花糕。

表姑娘謝了賞,卻也沒多吃,只略略用了半塊,便又去收拾花枝了,倒是沉靜得很。”

他觀察著謝雲崢的反應,見對方仍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只目在文書上逡巡,便又笑著補了一句:

“表姑娘那份沉穩氣度,倒不像是這個年紀該有的。

說來也怪,自靜心庵回來,似乎越發不了,除了去慈安堂請安,便在西院待著,連園子都逛。

倒是盧姑娘,常來常往的,前幾日還往這邊書房送過兩回老夫人賞的茶點,說是給世子您也嘗嘗。”

“哦,說起來,前兩日去給老夫人請安,正聽老夫人和幾位夫人念叨,說盧姑娘的年歲也到了,該留心看看合適的人家了。”陸軒呷了口茶,語氣尋常,像在聊家常,

“老夫人似乎有意在相的門第里,為尋一門穩妥的親事,風風嫁出去,也算全了這些年的分。”

謝雲崢筆尖未停,只淡淡“嗯”了一聲,表示聽見了,神沒有毫波瀾,仿佛這事與他毫無干系。

陸軒觀察著他的神,略一沉,又像是閑聊般補充了幾句細節:

“說來也巧,前日我去回事,在慈安堂廊下正上盧姑娘邊的大丫鬟端著個紅漆食盒,說是奉了老夫人的命,給各送新制的茯苓糕。

那丫鬟特意提了一句,‘我們姑娘說了,世子爺近日公務繁忙,這茯苓糕健脾安神,最是合宜,這一份是單給凌霄院備下的。’

底下的小丫頭也悄悄議論,說盧姑娘近來往書房這邊送東西,遞話問安的次數,似乎比以往多了些。

老夫人提嫁人之事,倒是愈發在跟前承歡,心思……似乎有些活絡了。”

他這話說得依舊委婉,但點出了盧蓉不僅自己“格外上心”,連邊人也開始有了些不合規矩的舉,其意不言自明。

謝雲崢這才抬起眼,目平靜地看向陸軒,語氣依舊沒什麼起伏:

“祖母慈,自有安排。至于旁人如何行事,自有規矩約束,不必過多在意。”

他這話說得四平八穩,既點明了老太太的決定才是關鍵,也暗示盧蓉那些小作無關要,甚至有些不合規矩,他懶得理會。

陸軒了然,不再多言,轉而說起兵部另一樁公事。他心下卻更清楚了幾分:

老太太有意將盧蓉嫁出去,是出于對這位遠房侄孫長遠安穩的考量,也未必沒有更深層的打算。

而盧蓉,顯然不甘心就此被安排,開始嘗試著向謝雲崢示好,哪怕只是些微末的、看似不經意的舉

可謝雲崢的態度,已然表明了一切——他看見了,但不在意,甚至可能覺得有些多余。

那位真正讓他留過心的慕家表妹,反倒是避得遠遠的,生怕沾上一點關系。

書房只剩下紙筆沙沙與偶爾的低語。凌霄院依舊門庭肅然,慈安堂里依舊和樂融融,其他地方也依舊安靜如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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