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慈安堂出來,慕清雅沒有直接回自己的小院,而是按著往日的規矩,轉道往二房的芷蘭苑去,給姑母慕晚請安。
芷蘭苑布置清雅,了國公府主院的華貴,多了幾分書卷氣,著二房低調斂的子。
守院的丫鬟見了,連忙笑著迎上來:“表姑娘來了,夫人正在堂坐著呢。”
慕清雅微微頷首,放輕腳步走了進去。
堂里,慕晚正坐在窗邊的榻上,手里拿著一卷書,卻半天沒翻一頁,眉宇間凝著淡淡的愁緒,連進來都沒立刻察覺。
“姑母。”慕清雅走上前,規規矩矩屈膝行禮,聲音清。
慕晚回過神,連忙斂去愁容,手拉過,語氣溫和:“清雅來了,快坐。剛從老太太那邊過來?”
“是,剛給祖母請過安,過來給姑母請安。”慕清雅依著的示意坐下,腰背直,安安靜靜的。
慕晚看著眼前乖巧懂事的侄,心頭的煩悶散了些許,可一想到兒子,眉頭又不自覺皺了起來,忍不住嘆了口氣。
“姑母,您怎麼了?可是有什麼煩心事?”慕清雅見神不對,輕聲問道,語氣里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關切。
慕晚了的頭,語氣里滿是憂心:
“還不是為了你表哥謝雲辭。他今年十九,頭一回參加科考,眼看日子越來越近,我這心里就七上八下的,也不知他這次能考出個什麼名次。”
說著,眼底的憂慮更濃,忍不住對比起大房的兒子:
“你再看看大房的雲崢,比你表哥還小一歲,今年才十八,就已經跟著軍隊上了戰場,立了不軍功。這次回京,陛下定然要重重封賞,前途不可限量。”
“你表哥自只讀書,子又溫吞,比不得雲崢那般殺伐果斷、年有為。我就怕他科考不順,往後在府里,更要被人比下去了。”
慕晚的聲音里帶著無奈與不甘,同為國公府的公子,一個馳騁沙場、耀門楣,一個埋頭苦讀,前途未卜,做母親的,怎能不憂心。
慕清雅垂著眼,指尖輕輕攥了攥袖。
心里清楚,姑母的擔憂,全是多余。
前世的記憶清晰浮現——表哥謝雲辭,這一科不僅金榜題名,還一舉拿下探花,風頭無兩。
那時的他,才名遠播,被丞相家的二小姐一眼看中,連宮里的陛下,都過將五公主賜婚于他的念頭。
那樣的風,那樣的前程,哪里是旁人能比的。
只是這些話,不能說,也不敢說。
下心頭翻涌的記憶,抬起頭,聲音輕而誠懇,帶著篤定的安:
“表哥天資聰穎,又肯下苦功,學問扎實得很,這次科考,定然不會差的。姑母放寬心,不必太過憂慮。”
的語氣平靜,卻藏著只有自己知道的篤定。
慕晚看著懂事的模樣,心頭一暖,輕輕拍了拍的手:“也就你會安我。罷了,事已至此,只能盼著他爭氣了。”
頓了頓,又叮囑道:
“你在府里,只管安分守己,好好過日子,有姑母在,不會讓你委屈的。至于大房那邊,接,說話,免得惹上是非。”
慕清雅垂眸應下,心里卻比誰都清楚。
謝雲崢那般耀眼的人,本就該是避之不及的。
大房的明慧郡主許知雪,素來眼高于頂,這些年對姑母的輕視與怠慢,都看在眼里。
姑母本就因兩個兒子的差距氣,若再與大房有牽扯,只會給姑母徒增難堪。
更何況,前世那一場錯付,皆是鬼迷心竅,執意要嫁與世子,最終落得滿盤皆輸,連累姑母一同辱。
重活一世,斷不會再犯同樣的錯。
“侄記住了,多謝姑母。”慕清雅乖乖應下,眼底一片溫順,再無半分多余的愫。
正說著,院外忽然傳來輕淺的腳步聲,伴著小廝恭敬的聲音:“公子回來了。”
慕晚立刻收了愁容,理了理襟,抬眼看向門口。
不多時,一個著青衫的青年走了進來,形清瘦,眉目溫雅,書卷氣十足,正是謝雲辭。
他剛從書房回來,手里還拿著一卷書,見慕清雅也在,腳步微頓,隨即溫和一笑,上前先給母親行了禮:“母親。”
而後轉向慕清雅,微微頷首,語氣溫和:“清雅表妹。”
慕清雅連忙起,屈膝行禮:“表哥安好。”
謝雲辭扶起母親,又看向慕清雅,目溫和,沒有半分架子:“表妹今日怎的過來了?”
“剛從祖母那邊請安過來,順道看看姑母。”慕清雅垂著眼,輕聲回話。
慕晚見兒子回來,心頭的擔憂了,卻還是忍不住開口:
“今日書讀得如何?科考的事,你自己心里可有底?”
謝雲辭聞言,神微正,語氣沉穩:“母親放心,兒子日夜用功,定會盡力。”
他子溫厚,不像謝雲崢那般鋒芒外,說話做事都著一書卷氣的穩重。
慕晚嘆了口氣,終究沒再多說,只道:“你自己有數便好,別太累著。”
“兒子知道。”謝雲辭應下,目轉向慕清雅,溫和道,“表妹若是無事,不妨在院里多坐會兒陪著母親,我讓人備些點心。”
“多謝表哥,不必麻煩了。”慕清雅輕輕搖頭,“我也該回去了,不打擾表哥和姑母說話。”
起,規規矩矩向慕晚和謝雲辭行禮告退。
慕晚點點頭:“也好,路上慢些,有事便過來。”
謝雲辭也頷首:“表妹慢走。”
慕清雅應聲,轉輕步退出堂,由丫鬟送著離開了芷蘭苑。
走出一段路,回頭了一眼清雅安靜的芷蘭苑,心里輕輕嘆了口氣。
表哥溫文爾雅,一心向學,姑母滿心期盼。知道,不久之後,表哥便會芒萬丈,過所有人的風頭。
而謝雲崢的軍功赫赫,也不過是一時風。
至于自己,只愿守著自己的一方小天地,安穩度日,不卷任何紛爭,也不再重蹈前世的覆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