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嘉鈺本就心思單純,這次和胡清嘉有了一同罰的經歷,便同愈發親近起來。
而三夫人也不像從前那般拘著張嘉鈺,一聽要去找胡清嘉,再沒二話。
不是個坐得住的人,第二日在自己屋里待了一天,實在是閑得無聊,爬也要爬到懸閣來找胡清嘉說說話。
張嘉鈺到的時候,胡清嘉賴在床上還沒起。
因為了罰,膝蓋還疼著,老夫人特批這兩日可以在屋養傷,不必去那里點卯。是故此刻日上三竿,胡清嘉還是抱著被子,與周公難舍難分。
“表姐!”
正半夢半醒睡著呢,冷不丁聽見這一聲大喊,胡清嘉立時睜眼清醒過來。
“表妹……”胡清嘉了眼睛,朦朦朧朧認出那道人影到底是誰,“你怎麼來了?”
“表姐,日頭都這麼高了,你怎麼還沒起呀?我阿娘總說我懶,真應該過來看看,我已經很勤快啦!”
張嘉鈺手去拉,胡清嘉卻不想起,有心賴在被窩里,雙手雙腳攏住棉被,假裝自己是個聾子,聽不見的念叨。
見拉不人,也是站累了,張嘉鈺索坐到床上去,一個翻直接抱住胡清嘉。
這下子,倒胡清嘉完全清醒過來了。
“表妹!你穿著外裳上我床!”
張嘉鈺輕哼一聲,“山不來就我,我就去就山!誰讓表姐不起來?”
見胡清嘉一直睜大眼睛看,又改了口風,“好吧好吧,是我錯了,我下回了裳再上你床。”
得到承諾,胡清嘉終于滿意,轉過子和張嘉鈺面對面躺著。想了想,還將自己的一角衾被蓋到張嘉鈺的肚子上 。
“你怎麼來找我了呀表妹?”胡清嘉閉著眼開始和閑聊。
“五娘不是馬上要親了嘛,咱們要給添妝呀。”
是哦。
張嘉敏馬上要親了。
胡清嘉睜開眼看,“表妹準備好添妝了嗎?”
“我挑好啦,是漱玉樓的一頂芙蓉冠。”說起這個,張嘉鈺忍不住撇,“我真不知道那一個個金啊銀啊做的帽子有什麼好看的,戴在頭上重死了,都不了。”
“也不知道為什麼,張嘉敏會喜歡那個……”
張嘉鈺還真和個孩子似的。
胡清嘉止不住笑,“你和五表姐總吵架,我卻覺得你倆是這府上最親近的姐妹。”
“誰和親近?最討厭!”想到張嘉敏,張嘉鈺便忍不住瞪眼。
只是轉頭,看見胡清嘉,又突然將人摟住,把頭埋進 胡清嘉懷里不住蹭,“我和表姐最好!”
說罷,兩個小娘子咯咯笑起來,滿屋子都是這歡快氣氛。
倆人笑了好一會兒才停下,張嘉鈺看看胡清嘉的臉,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來,“表姐……”
“嗯?”
“你能不能借我點錢呀?”
“啊?”
“你能不能借我點錢呀表姐?”張嘉鈺拔高音量又說了一遍。
胡清嘉上上下下看,直看得張嘉鈺心里發,才幽幽道:“原來表妹和我天下第一好,是要找我借錢呀。”
張嘉鈺被嚇了一跳,聽這話才反應過來自己是被耍了,當即氣得拍,“表姐你學壞了!你都會捉弄我了!”
胡清嘉終于繃不住臉,破功笑了出來,連忙向張嘉鈺討饒,“好好好!我錯了表妹!我錯了我錯了!你饒了我吧!”
“哼!”
胡清嘉張嘉鈺的腦袋,靠靠得更近,“你要向我借多呀?”
“……三十兩?”張嘉鈺試探地向張開三手指。
“你突然借錢是要做什麼?”
張嘉鈺噘:“還不是五娘的添妝。那頂發冠要二百兩銀子,都抵我十個月月例了!我全上下拼湊出來也就只有一百兩。”
“可是這個月,我已經向我阿娘支過一次銀子了,前日我剛闖禍惹生氣,可不敢再找要。”
“我就想著到表姐你這兒借一點,再去我哥哥那里借五十兩,去我弟弟那里借二十兩。借你們的錢,以後每個月我,再還給你們……”
想到那的苦日子,張嘉鈺一時悲從中來,又忍不住抱住胡清嘉開始嚎:“啊——表姐!我好苦啊!”
聽這般胡清嘉就想笑,偏又不能笑出來,忍得很是辛苦。
胡清嘉回抱住張嘉鈺,著聲音哄:“好了好了嘉鈺,這銀子我借你就是了。以後每月你還我一兩銀子,還三年也就還完了,我不收你利。”
想到還債要還三年,張嘉鈺更想哭了。
胡清嘉抱著安了一會兒,隨後起去錢匣子中取錢。
將幾塊銀子遞給張嘉鈺,“這三十兩銀子是我借你的,這二十兩給你不用你還,就當我也買了一小塊芙蓉冠給五表姐添妝。”
張嘉鈺被這天降巨款砸得頭腦發昏,傻愣愣問道:“表姐,你哪兒來那麼多錢呀?”
“我攢的呀,”胡清嘉坐回床上去,“平日里府上管吃管喝,我也沒什麼需要花銷的地方,就這樣攢下來了。”、
胡清嘉來靖海侯府也有幾個月了。
不經常出門,沒什麼需要花銷的地方,最多就是打點打點下人,一個月二十兩銀子,則攢十兩,多的時候能攢下十五兩。
能拿出五十兩銀子,不稀奇。
更何況,還有張嘉止幫從胡家那里拿回來的那些嫁妝呢。
“唔表姐你真好!”張嘉鈺接過銀子,再次撲進胡清嘉懷里撒。
胡清嘉笑著的頭,只心里忽然想起一件事。
曾經以為那一千兩白銀算是一筆巨款,可在這寸土寸金的長安城,一千兩白銀竟然只買得起五頂發冠。
看來,得將那些田產地契都好好看一看了。